“听她们说什么。”
两人安静下来，竖起耳朵捕捉下方飘上来的对话。
“......你说贝蒂娜这次回来之后还会不会走？”
“应该不走了吧，听说萨麦尔大人马上就要醒了，一层可不能没有魔将去听候调遣，万一大人醒了召见魔将，我们一层没有岂不尴尬。”
“那倒也是，不过贝蒂娜回来也好，这段时间被深渊裂隙召唤走的魅魔越来越多了，隔壁街又走了几个，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又走了？这不才走了两个吗，怎么又走？”
“那也没办法啊，我们又不是魔将，魔将能自己选去不去，咱们这种普通魅魔根本没法拒绝啊，深渊裂隙一召唤就只能走，不想去也没办法。”
“唉，谁让咱们实力不够呢，魔将们不用干活的时候天天在领地喝酒，有好处也是她们先拿。”
“得了吧，魔将也有魔将的苦，总得面对魔王不说，听说最近人类那边杀魔族杀得可狠了，好几个魔将回来的时候都带着伤，要是哪天死在那边了也不是没可能。”
“那也比被强行召唤过去当炮灰强吧？”
“......你这话说得我都不敢出门了。”
下面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刘君眠已经把关键信息提取出来了。
第一，很多普通魔族正在被深渊裂隙召唤去大陆战场。
第二，这种召唤是强制的，普通魔族无法拒绝。
第三，频率在变高，说明人类那边的战况确实胶着。
第四，贝蒂娜要回来了，因为萨麦尔快醒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绯玉也听懂了，她侧过头看着刘君眠，眼里带着一丝兴奋：“那个萨麦尔，是不是那个暴怒魔王？”
“对。”
“他醒了会怎样？”
刘君眠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整个深渊猛地一震。
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从深渊深处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扫过第一层的每一个角落。
那气息带着滚烫的怒意和压迫感，浓稠得像实质，压在每一寸皮肤上，让人喘不过气。
刘君眠感觉自己的后背毛全竖起来了，她立刻启动【魔气压制】，把那股气息对自己的影响降到最低。
旁边的绯玉也变了脸色，但她的龙族体质让她还能站着。
整个核心居住区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魔族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低头，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然后一道声音从深渊深处传来，像闷雷滚过天际，每一层都在回荡。
“我，萨麦尔，已苏醒。”
“……贝蒂娜、奥格、斯卡、铁鳞、断牙、石砧、骸锋、黑爪、影喉、裂脊、血蹄——”
“速来见我。”
街上跪着的魅魔们抖得更厉害了，有人甚至趴在地上，肩膀都在颤。
刘君眠蹲在塔楼窄窗后面，那股气息扫过之后虽然收敛了一些，但那种被一个庞大意志笼罩的感觉依然清晰，像有只巨大的眼睛悬在头顶，随时可能看下来。
绯玉蹲在她旁边，压着嗓子问：“你还好吗？”
“还好。”刘君眠的【魔气压制】还在运转，把那股压迫感挡在外面，“你呢？”
“我没事，就是有点心跳加速。”绯玉拍了拍胸口，“他说话的时候我差点想趴下。”
刘君眠收回目光，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先撤。”
绯玉二话不说，跟着她从塔楼另一侧滑下去，两人贴着建筑阴影快速往居住区外围移动，刘君眠一边走一边和系统沟通。
“统，刚才那气息你也感觉到了吧？萨麦尔大概什么级别？”
【系统：暴怒魔王萨麦尔，实力估计在九阶，当前的封印虽然解除了，但力量尚未完全恢复，预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回巅峰。】
-
贝蒂娜从传送裂隙里踏出来的瞬间，第一层的空气明显震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贴身铠甲，肩甲上有几道还没修复的裂纹，左臂的护腕缺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她的步伐很快，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每一步都带着刚从战场回来的那股余劲。
街上跪着的魅魔们还没完全站起来，看到她经过又往下缩了缩，连头都不敢抬。
贝蒂娜目不斜视，从街道中央大步穿过，沿途的魔族自动朝两侧退避，没有任何人敢挡她的路。
但在经过那座废弃塔楼的时候，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一瞬。
她的目光朝刘君眠她们的方向扫了一眼，停顿了不到一秒。
那双紫黑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像是对什么东西的存在有了一瞬间的感知。
她没停，继续往前走，踏进传送裂隙之前，她的余光又往那个方向扫了一下。
然后她消失在通往第五层的裂隙里。
“她是不是看到我们了？”绯玉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不确定。”刘君眠慢慢收回目光，把呼吸放平，“但她肯定感觉到什么了，高阶魔将的感知不是那些普通魅魔能比的，我们在这个位置待太久，迟早要出事。”
绯玉伸手拽了拽她的翅膀边沿：“那怎么办？”
刘君眠在脑子里把刚才听到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萨麦尔醒了，贝蒂娜赶去见他了，其他魔将也在往第五层赶，整个深渊的高阶战力正在向深处汇聚。
“我们回第二层。”
绯玉愣了一下：“回第二层？那里不是更危险吗？”
刘君眠站起来，抖了抖毛：“第一层现在戒严了，魅魔们接下来肯定会老老实实巡逻，我有一个特性能在第二层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有可能能够打入他们内部。”
“而且你的龙族气息我可以用魔气盖得更彻底一些，第二层魔气浓度高，更适合伪装。”
绯玉听完琢磨了两秒：“就是说，你要去当卧底？”
“差不多。”
绯玉眼睛亮了：“那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刘君眠在前面开路，【暗影潜伏】一直开着，魔气模拟也始终在运转。
绯玉跟在她身后，呼吸压得很轻，脚步声几乎没有，到底是六阶的龙族，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但基本的战斗素养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