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鸢依然在说话，语气和内容都没什么变化，但那股能量丝线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更加密，像一张细网，朝刘君眠的感知中心覆盖过来。
刘君眠感觉自己的思绪晃动了一下。
像有一根很轻的羽毛从她太阳穴的位置轻轻刮过去，不疼不痒，但意识边缘模糊了一瞬。
那一瞬间，眼前的夜鸢在她视野中忽然变得异常显眼，暗紫色的长发边缘泛着一种柔和的光，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精心摆过的。
那个弧度恰到好处的嘴角，心形的尾尖，还有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香气。
刘君眠感觉自己在这短短不到一秒里，注意到的东西比平时多了好几倍，而且每一样都在试图把她往一个方向拉。
但在一下秒另外一个身影填满了她的视野——
秦桑予。
坐在那张熟悉的软榻上，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手里翻着一本书，抬头朝她看过来，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刘君眠的心口猛地一热。
那股意识模糊感像被一把火燎过，瞬间消退，所有杂念退潮一般退去，那种被刻意放大的情绪波动被压了回去，像被一只手稳稳按住。
她眨了一下眼，视线重新聚焦在夜鸢脸上。
夜鸢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眼里掠过一丝困惑，然后迅速被压了下去。
她的能力对实力低于她的人从未失效过，就算对方意志再强，至少也会有短暂的失神或动摇，但面前这个人从头到尾连呼吸节奏都没乱一下。
夜鸢把目光从刘君眠的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自己指尖，再抬起来的时候，那种慵懒的亲昵感已经淡了几分。
刘君眠心里已经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我深受别西卜魔王大人的权柄影响，那种特性在第二层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来一层不太方便。”
“而且别西卜大人虽然不管具体事务，但他对权柄浸染过的人有天然感应，我如果长时间离开第二层，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到时候麻烦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多谢大人好意。”
夜鸢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笑到眼睛里：“那就可惜了，你忙你的去吧，一层这边你随时想来都行，我那句话一直有效。”
刘君眠微微欠了一下身，转身朝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魅魔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在远处探头探脑，看到她出来，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她没有停留，步伐不急不缓，背部线条自然放松，没有加速，也没有回头。
她拐过一个弯，确认夜鸢没有跟过来，周围没有魔族的视线，才拐进旁边一条岔道停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统。”
【系统：在。】
“刚才那个，是魅魔的精神控制吧？”
【系统：是，夜鸢发动的精神控制手段为魅魔高阶技能，目的是通过放大目标潜意识中的欲望替换来建立精神链接，如果链接成功，目标会在无意识中对她产生欲望、依赖和服从倾向，宿主刚刚已经成功中断了链接。】
“那个技能会放大欲望？”刘君眠皱了皱眉，“我刚才脑子里闪了一下，是——”
她顿住了。
系统没接话。
“我知道了。”刘君眠自顾自分析，“刚才那个精神入侵触发了防御机制，应该是之前在殿下那边同步享受到的七美德祝福里的那个‘节制’起了作用，所以在欲望被放大的瞬间，防御机制自动激活，把我的意识拉回来了。”
【系统：……】它之前不是跟宿主说了契约联系依然处于切断状态吗？现在上哪儿去同步享受七美德祝福？算了，宿主可能有自己的考量吧，倒也不是很重要。
刘君眠：“你沉默什么？我说得不对？”
【系统：宿主分析得很有道理，本系统没有任何异议。】
刘君眠没察觉系统的不对劲之处，又低喃了一句：“好险，幸亏殿下当时拿到了那个祝福。”
“行了，该办正事了。”
-
刘君眠将【空间感知】一直开着，像一圈无形的波纹从她身体向外扩散，扫描着周围五百米范围内的每一寸空间波动。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跟系统确认。
“统，这个技能扫描的速度大概多久能覆盖一片区域？”
【系统：当前宿主以步行速度移动时，【空间感知】的扫描半径可稳定维持在五百米，如果宿主希望地毯式搜索，大约需要每走七八百米停留一次进行细扫，就能确保不会遗漏任何隐藏的空间异常。】
刘君眠在心里把深渊一层的结构过了一遍。
一层跟二层不要一样，岔路和分支通道多得离谱，像一个打翻了的迷宫，她决定从最外围开始，用螺旋形路线往里扫。
头半天她什么都没发现。
一层的空间波动很稳定，到处都是魅魔的魔力残留，但那些都是普通的生活痕迹，没有深渊裂隙那种被强行撕开过的撕裂感。
途中遇到两拨巡逻的魅魔，看到她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有拦。
刘君眠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吃了点东西。
“统，你说那些深渊裂隙会不会根本就不在深渊这边？我是说，那些魔族是通过裂隙过去的，裂隙的另一端连接的是大陆，但这一端的入口可能不在任何一层？”
【系统：深渊裂隙的本质是位面壁垒上的破口，而破口本身是双向的，有出口就有入口，不可能只有一端存在，只是入口的位置不一定很明显，也有可能被隐藏了。】
“继续找。”
刘君眠放慢速度，在每一处感觉可能有空间波动的位置停下来仔细扫描。
有些地方的波动很微弱，像已经被遗忘的旧伤疤，痕迹淡得快消失了，那不是新的裂隙入口，是被修复过的旧通道残留。
她把这些位置全部标记在系统的地图上，以免跟真正的裂隙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