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姑娘这才抬起头，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站起来：“神、神恩骑士大人？！”
“别紧张别紧张。”刘君眠连忙摆手，“我就是问问，这个能不能自己画？”
年轻姑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能的能的！大人您想画什么都可以！这个灯画完之后可以放到河里去，是许愿用的！金穗城的老传统了！”
刘君眠转头看向秦桑予：“殿下，要不要画一个？”
秦桑予走过去在摊子前站定，低头看了看那些空白的灯笼，又看了看那排魔晶笔：“你画吧，我看看。”
刘君眠在矮桌前坐下来，挑了一只颜色偏浅的灯笼，又挑了一个魔晶笔，她盯着灯笼空白的面板看了好几秒，脑子里想过好几种图案，又觉得都不太合适。
最后她什么都没画，只在那灯面上涂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朵花的东西，又补了几道歪歪扭扭的叶子。
画完之后，她又往里加了几条曲线，像风吹过麦田的样子，整体看起来像是一幅四不像的抽象画。
年轻姑娘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敢评价。
秦桑予也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把刘君眠手里那盏灯笼接过来：“挺好的。”
“哪里好了。”刘君眠有点不好意思，“我画画本来就不行。”
“心意到了就好。”秦桑予把灯笼拿在手里，没有还回去，“我帮你放。”
刘君眠愣了一下：“殿下帮我放？”
“有什么问题吗？”
台阶通往河边的一小片平台，已经有好几个人蹲在水边往河里放灯笼了，那些灯笼顺着水流慢慢往下漂，像一颗颗被点亮的小星星漂在暗色的水面上。
秦桑予走到水边蹲下来，把刘君眠画的那盏灯笼轻轻放在水面上，灯笼晃了两下，稳住了，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往下游漂去，那几道歪歪扭扭的金色线条在水面的倒影里被拉得更长了。
刘君眠站在她身后，看着那盏漂远的灯笼，心里有某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秦桑予站起来：“许了什么愿？”
“啊？”刘君眠回过神，“不是应该殿下许愿吗？”
“你画的，当然是你许愿。”
刘君眠看着那盏越漂越远的灯笼在水面上变成一个小亮点，眼看就要混进其他灯笼的光里分不清了：“就......希望大家平平安安的吧，殿下也平平安安的，护卫队也是，还有这片大陆上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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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走在最前面，每路过一个摊位都要停下来看看，烤饼摊前排了七八个人，她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队尾，踮着脚尖往前张望。
白兴朝跟在她后面，对烤饼的兴趣不大，但她在一家卖材料的摊子前停住了。
摊位上摆着几排小瓶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粉末，瓶口用软木塞堵着，标签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火蜥蜴鳞粉”“夜光苔藓干”“凝露水晶碎末”，她拿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这个纯度还挺高的。”
杜幽正蹲在另一个摊位前，手里捏着一枚巴掌大的圆形金属片，金属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边缘有一圈细小的刻度。
摊主是个戴着单边眼镜的中年女人，看到杜幽翻来覆去地看那东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识货啊，这是从一个遗迹里挖出来的，据说是上古时期用来测风向的，但不光是测风向，你看这个刻度——”
她伸手在金属片边缘点了点，“有人说它还能测附近有没有空间波动，你要是经常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带一个总没坏处。”
杜幽挑了挑眉，掂了掂那东西的分量：“多少钱？”
摊主报了个价，杜幽二话没说掏了钱，把那金属片塞进腰间的口袋里，拍了拍，表情满意得像捡了个宝。
徐发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那枚金属片，又看了一眼杜幽：“你买这玩意儿干嘛？测风向？你到底是游侠还是气象观察员？”
“你不懂。”杜幽把那枚金属片又摸出来看了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捡漏成功的得意，“这上面刻的纹路不是普通的符文，我刚才摸了一下，里头还有魔力残留，而且年代确实够久，说不定真能测空间波动。”
“你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徐发嘴上这么说，脚却往那个摊位旁边挪了挪，目光扫过摊位上剩下的几件东西。
林疏端着一块刚出炉的烤饼挤回来，饼皮烤得焦黄，边缘微微翘起，冒着热气，油纸被浸得透亮，她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你们快去看看那边那家，卖的东西好怪。”
“有多怪？”杜幽终于把金属片收好，站起来朝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个摊子在卖一种会自己翻页的书，但翻到哪页全看它心情，有时候翻到一半还会往回翻。”
林疏说着又咬了一口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白兴朝把手里的瓶子放下，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去看看。”
暨笑霜没有跟他们一起逛，她一个人沿着街道另一侧慢慢走，路过一家卖药草的摊位时停下来站了一会儿。
摊位上摆着几捆干枯的植物，颜色发灰，像是被风干了很久，她弯腰捻了一小撮叶片碎末，放在指尖搓了搓，又闻了一下，然后放下，继续往前走。
影芽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条街之后开口：“你在找什么？”
暨笑霜没有回头：“有没有那种能中和特定毒性的东西，我之前配解药的时候发现几种常见的解毒剂效果不够好，如果能找到一种更稳定的媒介，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影芽想了想：“我记得刚才路过一个摊子，卖的是从沼泽地带挖出来的植物根茎，你要不要去看看？”
暨笑霜的脚步顿了一下：“哪个方向？”
“往回走两条街，右手边挂着几串干蘑菇那家。”
暨笑霜转身，影芽跟在她旁边，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