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被裂隙吞没了。
“崽崽！！！”
秦桑予的声音带着她从来没听过的情绪。
刘君眠的最后意识里，只来得及想一件事。
完了，没听殿下的话，殿下是不是生气了。
-
深渊裂隙合拢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紫黑色的光消失了，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消失了，连风都停了。
只剩下秦桑予、微生听雾、和那两个教廷的护卫。
秦桑予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发抖。
周围的声音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微生听雾在说什么，老太太在说什么，中年女人在喊什么。
她都听到了，但那些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分辨不出内容的杂音。
微生听雾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秦桑予的背影。
那个老太太护卫收了手，退后一步，和中年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秦桑予动了。
她朝深渊裂隙消失的方向迈了一步。
但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走，那个方向本来有裂缝，有紫黑色的光，有刘君眠。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盯着那片空地，指尖的颤抖蔓延到了手腕，魔力开始从她体内往外泄。
情绪冲击超出了精神力承受的阈值，魔力核心失去了稳定控制。
金色的光点从她身上飘散出来，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密密麻麻地漂浮在空气中，亮度越来越高。
微生听雾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活了三百多年，也见过一次魔力失控的场面，但没见过四阶魔法师的魔力能浓到这种程度。
那些金色光点在她周围越聚越多，密度大到空气都开始微微发烫。
秦桑予自己完全没有感觉。
老太太护卫先反应过来。
她快步走到秦桑予身侧，伸手按在她肩上。
“殿下。”
秦桑予没有反应。
“殿下！”老太太的声音大了一些，“您的魔力在暴走！”
秦桑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金色的光丝从她的指尖冒出来，像失控的藤蔓，在她手背上胡乱攀爬，缠住手指，缠住手腕，往袖口里钻。
她应该感觉到疼的。
光元素以这种无序的形态从体内往外泄，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老太太的手从她肩上移到她右手手腕上，握住了。
“殿下，深呼吸。”
秦桑予深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
金色的光丝从她手腕上消退了一些，但还在。
老太太没有松手。
“再来。”
第二次深呼吸。
第三次。
第四次。
金色光丝一点一点地退回去，最后彻底消失。
魔力核心的波动从剧烈震荡变成了小幅颤动，虽然没有完全稳定，但至少不会继续往外泄了。
老太太松开手，退后一步。
秦桑予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能追踪到那道裂隙的去向吗？”
老太太摇头。
“那是魔王级别的空间术式，深渊裂隙单向定位，从深渊那边开启，把人拉过去之后自动关闭，在位面壁垒上留下的痕迹会在短时间内自然修复，无法追踪。”
秦桑予又问：“活着的生物被拉进深渊，能撑多久？”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
“看实力，八阶以下的，通常撑不过，但殿下的契约灵兽体质特殊，血脉对魔气有压制效果，或许能撑得更久一些。”
或许。
老太太补充道：“而且那道裂隙是强行开启的，不稳定，殿下在被拉进去的瞬间被替换了出来，裂隙的能量消耗可能已经超出了魔王的预期，后续的传送可能没有她们预想的那么精准。”
“你的意思是，崽崽可能没有被传送到她们指定的位置？”
“有这个可能，强行开启的裂隙本身就不稳定，加上中途的能量波动，传送落点可能出现偏差。”
秦桑予没有再问。
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刘君眠身上的金色条纹全部亮起来的样子。
那道光芒。
她在光膜外面撞了一次又一次的爪印。
血印。
秦桑予的眼睫颤了一下。
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犹豫。
“殿下，我们接到教皇陛下的紧急传讯——”
秦桑予没有回头。
“说。”
“大陆各地突然出现了多个能够传送五阶、六阶甚至七阶魔族的深渊裂隙，之前的那些裂隙扩张速度也在加快，教皇陛下让我们立刻将您带回教廷，现在已经无法再进行锚点清除的行动了。”
秦桑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老太太继续说：“教皇陛下说，形势变化太快，您继续在外面跑太危险，为了保证您的安全，教廷需要您回去，重新规划后续的安排。”
“微生听雾。”
微生听雾抬起头。
秦桑予努力维持着语气：“你回暗夜森林吧，血族领地周围的深渊裂隙需要你帮忙守卫，你父亲那边也需要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
微生听雾看了她一眼：“崽崽很厉害，不会那么容易死。”
秦桑予没说话。
微生听雾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暗夜森林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侧过头。
“殿下，保重。”
然后她展开背后那对蝙蝠翅膀，消失在夜空中。
老太太已经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传送卷轴，正在地上展开。
卷轴的边缘用金线封边，中心是一个复杂的传送法阵，法阵的纹路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发光。
“殿下，传送阵已经定位到教廷总部了，站上来。”
秦桑予走到传送阵中央站定。
老太太和中年女人也站了上来，一左一右，像两堵墙。
光芒从脚下升起，包裹住她们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