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刘君眠先确认了一件事。
绯玉还趴在她旁边，翅膀上的伤口已经闭合了，暗红色的鳞片边缘长出了新的一层薄膜，薄薄的，透着光。
刘君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用爪子扒了扒绯玉。
“该醒了。”
绯玉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金色的竖瞳迷迷瞪瞪地转了一圈，瞬膜滑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眼睛：“我的伤口好了？”
“好了一半，飞行应该没问题了，但别飞太快。”
绯玉的翅膀猛地扇了一下，把旁边的碎石吹得满地滚。
刘君眠往后跳了半步，避开那股气流。
“有个问题，你这个体型太显眼了，深渊里有亚种龙，但跟真龙差距还是很大的，咱们俩一起行动的话，随便哪个魅魔多看两眼就能发现问题。”
绯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刘君眠，然后恍然大悟：“噢，你说得对，那我化形吧。”
“你能化形了？”
“当然能啊，我九百多岁了，化成个人形有什么难的，就是之前在龙岛一直待着，也没必要变来变去的。”
绯玉闭上眼睛，身体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芒从她鳞片表面升起来，像一团被揉碎的火焰，把她整个人包裹住，光芒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向内收缩。
光芒散去后，地上蹲着一个人。
红发，看起来大概也就九、十岁的样子，五官精致但还带着点婴儿肥，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短袍，袍摆拖在地上，把脚面都盖住了。
“怎么样？可爱吧？”
刘君眠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这么小？”
“不小啊，多可爱呀。”绯玉又转了一圈，袍摆跟着飞起来，露出底下光着的脚丫，“而且你看我这样是不是特别没有威慑力？跟我打架的人肯定第一个轻敌。”
刘君眠沉默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绯玉化形之后至少是个成年女性的样子，毕竟系统说过她是成年个体，但这副模样怎么看都是未成年。
她决定不深究这个问题。
“你变完之后，龙族的气息确实淡了很多，但还不够，我再帮你模拟一层魔气，把剩下的气息盖住。”
绯玉乖巧地站在原地，张开手臂：“来吧。”
刘君眠把能量从体内导出，覆盖在绯玉身体表面，灰色的魔气像一层薄纱，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龙族特有的那种炽热气息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周围环境高度相似的暗属性波动。
刘君眠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行了。”
“那我接下来叫你什么？在深渊里总不能一直喊你名字吧。”
刘君眠想了想：“你随便叫，只要别暴露就行。”
绯玉歪着头想了半天：“那我叫你小黑？”
“……”刘君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故意的？”
“那大黑？”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绯玉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你好凶啊，那叫眠眠总行了吧？”
刘君眠沉默了一瞬，没有反驳。
“行......”
总比小黑大黑好。
“那我们走吧！”绯玉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去哪？”
“深渊第一层是魅魔的地盘，高阶魔将全去大陆了，剩下的都在摸鱼，我们现在要搞清楚一个问题——那些高阶魔将和魔兽是怎么去大陆的。”
绯玉跟上她，仰着头看她：“不是通过深渊裂隙吗？”
“是，但我在深渊待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深渊裂隙在哪里，它们应该是通过某种特定的通道出去的，或者是有什么特殊的传送方法，只要能找到那种通道和方法，我们就能反向穿回去。”
绯玉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去找？”
“找。”
刘君眠迈步朝魅魔核心区域的方向走去。
绯玉小跑着跟在后面，红发在暗红色的光线里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加上那层魔气伪装，看起来确实像个迷路的小魔族。
路过一片花丛的时候，绯玉的步子慢了一下，目光偷偷往那丛暗红色的花上瞟了一眼，然后又快步跟上。
刘君眠注意到了：“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
“你刚才盯着那朵花看了好几秒。”
绯玉努了努嘴：“我就是好奇……那是什么花，看起来挺好看的。”
刘君眠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
“那是魅魔养的植物，你应该也看到那只馋涎兽在啃的东西了，那玩意儿可能有毒。”
绯玉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你怎么不早说？我刚才差点想摘一朵尝尝。”
“……你是龙，就算吃下去了以你的体质可能也不会怎样，我只是让你长个记性，在深渊里别乱吃。”
绯玉双手抱臂，气鼓鼓地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绯玉走得快，但她腿短，走了没几步就被刘君眠追上了，刘君眠跟在她旁边，用尾巴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生气了？”
“没有。”
“你脸上写着‘我生气了’四个字。”
“那是你眼神不好。”
刘君眠没接这话，继续往前走。
绯玉憋了几步路，还是没忍住：“那花到底什么味道？你闻过？”
“闻过，甜腻腻的，闻多了头晕。”
绯玉沉默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那确实不能吃。”
“前面是魅魔的居住地了。”刘君眠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咱们不能大摇大摆走进去，找个高处趴着看。”
绯玉环顾了一圈，指了指左侧一座废弃的塔楼，比之前她们待的那个哨塔高出一截，外墙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看起来很久没人用过了。
两人悄悄绕到塔楼后面，刘君眠翅膀展开，带着绯玉飞到塔楼顶层。
顶层有个窄窗，视野很开阔，几乎能把下方那片居住区的大部分街道都收进眼里。
绯玉蹲在窗边，把脑袋探出去一点点，她看了几秒，缩回来，压低声音：“好多魅魔在街上走来走去，感觉跟普通居住地差不多。”
“而且她们都好好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