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蛰：“刚才那个男人是已经发展到动手掐自己脖子的阶段了，但还有一些人的症状可能没那么明显，只是嗜睡或者情绪低落。”
刘君眠此刻终于明白了之前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地方不对劲，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来自人群里几个太过安静的面孔。
村民们聚集在村口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说话、在求助、在互相搀扶着走出来，但有那么三四个人始终没有开口，只是跟着人群移动，步伐缓慢，表情平淡。
她快步走到那几个人身边：“你们有没有喝过井水？”
被问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看了刘君眠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缓慢。
第二个人是一个男人，他停下脚步，张口想说话，但嘴唇动了半天，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第三个人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他蹲在墙根下，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半闭着，像是随时要睡着。
刘君眠转身朝林疏的方向喊了一声：“林疏！这边几个症状比较隐蔽，你先过来看看！”
林疏立刻放下手里的药剂瓶，小跑过来，蹲在那几个村民面前挨个检查了一遍，她的表情从最开始的专注逐渐变成了凝重。
“湛伊若。”她站起来，语气深沉，“你说的那个潜伏期，是不是可能不止三天？”
湛伊若正在休息，闻言抬起头：“什么意思？”
“这个村子里的水污染，不是单层污染，井里那团秽物只是核心分泌物之一，经过水渠流到农田，可能还流到了别的方向。”林疏伸手指了指村外南面的方向，“刚才你说到水渠一直通到麦田对吧？我问了村民，麦田南面有一条季节性溪沟，干季是干的，但如果地下水脉水位高，水会漫过去，渗进下游另一片农田。”
刘君眠顺着林疏指的方向看过去。
村子南边的麦田确实还在往下延伸，再远一点被一片小树林挡住。
秦桑予已经开口了：“陆晓，你召唤两只飞行灵兽，往南面方向沿水脉路线侦察一下，看下游还有没有聚居点，或者有没有可疑的水体变色。”
陆晓二话不说，捏着召唤晶石闭眼，两只银白色的飞鸟从她掌心飞出，比之前战斗时召唤的那几只体型小一圈，但速度明显更快，像两道被射出去的银箭，眨眼间就消失在南面的天际线上。
“看来不止一口井的问题。”杜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这片区域的地下水网可能已经被渗透了，一口井里的核心只是其中一个点。”
......
陆晓的两只飞行灵兽飞回来的时候，其中一只爪子里还抓着一片卷了边的叶片，叶片边缘发黑，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紫色黏液，泛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油光。
陆晓接过来看了一眼，直接递给秦桑予。
“下游确实有个村子，大约十里地，那附近的水面颜色不对。”陆晓指了指叶片上的黏液，“而且水岸边的植物大面积枯死，有些已经黑了。”
秦桑予接过叶片，指腹轻轻蹭了一下表面的黏液，黏液在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就冒出一缕极淡的白烟，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迅速萎缩，从黏稠变成干燥，最后碎成粉末从叶片上脱落下来，她拍了拍手指上残留的灰烬。
“这污染确实在往下游扩散，如果放任不管，那片农田会彻底报废，下游那个村子也会逐渐出现精神污染的初期症状。”
护卫队几个人同时看向她，林疏正在给最后一个村民做净化，手里的白光还没收完，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秦桑予继续说：“湛伊若和白兴朝刚才消耗都不小，再去下游做一次同样的净化，效果会打折扣，而且那口井的污染核心已经被拔除了，但顺着水渠流出去的那部分污染已经在麦田另一侧渗进了地下水位，现在扩散范围比之前更大。”
刘君眠大概听懂了，秦桑予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她要自己来。
“绯玉。”刘君眠转头喊了一声。
绯玉正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捧着一块不知道从谁那儿顺来的烤饼，听到自己名字，她立刻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含混不清地喊：“来了来了来了，我又要去当坐骑了是吧。”
刘君眠直接转身朝秦桑予走过去，在秦桑予面前站定后开口：“殿下。”
秦桑予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伸手搭上刘君眠的肩膀，刘君眠顺势单手楼主秦桑予的腰，转身走向绯玉。
护卫队其他人：“......”不敢看不敢看。
林疏低下头继续治疗，白兴朝在旁边整理净化的药粉，杜幽数完了箭矢开始数别的东西，只有影芽双手托腮，目光跟着刘君眠的背影移动，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绯玉在刘君眠走到面前的瞬间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膨胀、拉长、鳞片覆盖，从那个小孩的模样变回了巨龙形态，她压低了一点身体，让刘君眠带着秦桑予顺利跳上自己的脊背。
刘君眠在绯玉背上站稳之后，让秦桑予站在自己前面，然后她的双手从秦桑予腰侧环过去，稳稳地扶住秦桑予握着法杖的右手手腕。
“殿下，开始吧。”刘君眠的声音从秦桑予耳后传来。
秦桑予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没说话。
她抬起右手，法杖「光咏」的杖尖指向天空，金色的魔力从她体内涌出来，顺着手臂注入杖顶晶石，晶石亮起来的时候，刘君眠同步启动了自己的魔力传输，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流向秦桑予的手腕，然后顺着她的魔力通道汇入核心，两股力量在秦桑予体内交汇融合。
秦桑予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根弦被注入了新的力道：“绯玉，往下游方向飞，到麦田南侧那片溪沟上空。”
绯玉应声振翅，整条龙拔地而起，从村口升入空中，地面上那些村民仰着头看，有人张着嘴，有人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