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君眠和绯玉在城西找了家小馆子坐下来，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字迹歪歪扭扭的，但胜在干净。
绯玉一进门就盯着柜台后面那排冒着热气的锅，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眠眠，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东西了？”绯玉在长凳上坐好，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
“随便想想就知道咯。”刘君眠把吾芮给的二阶圣骑士徽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银质的，边缘两道纹路，她一阶和二阶连考的，这东西拿得还挺快。
老板端着两碗热汤面过来，碗大得能把绯玉的脸整个埋进去，绯玉立刻拿起筷子埋头苦吃，吃得吸溜吸溜的。
刘君眠也跟着动了筷子，面汤里放了当地的香料，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辛香味，吃完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隔壁桌坐着三个人，两个穿着皮甲，像是跑运输的，另一个穿着旧布衫，像是本地人，他们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大壶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们听说了没有？东边那个村子，就是前阵子被魔族围了的那个，今天早上有人传回来消息，说有龙去帮忙了！”
刘君眠的筷子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挑面。
“龙？”穿旧布衫那人笑了一声，“你看花眼了吧？龙族都多久没出过龙岛了，你说它们突然跑出来帮人类打魔族？”
“是真的！我表弟就在那村子旁边种地，他说亲眼看到的！一条红色的龙，从天上冲下来，背上还站着一个人！”
“你看你看，越说越离谱，龙背上还站着人？驯龙啊？”
“真的！他说那个人一挥胳膊，那些魔族身上的铠甲就全炸了，跟连爆一样，噼里啪啦一阵，魔族全躺地上了，然后那条龙带着那人就飞走了，村子里原本躲着的人全跑出来看，还有人跪在地上磕头的。”
旁边穿皮甲的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句：“这个说法我也听到了，当时是在镇子东边的驿站，有个路过的商队说的，说他们在路上碰到一个刚从那边过来的猎人，也是这么讲的。”
旧布衫那人脸上的笑收了一点：“这么多人都在说……难道是真的？”
“龙族又不是什么善茬。”他喝了口茶，语气带着点不以为然，“我祖母的祖母的祖母的祖母的祖母的祖母的祖母的祖母的祖母说过，龙族以前是会抢公主的，专挑国王的女儿下手，叼回窝里关着，你们听说没？”
刘君眠夹面的手一顿，余光扫向对面。
绯玉正把脸埋在碗里吸面条，听到这话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像被点了穴，她慢慢抬起脸，嘴上还挂着半截没咬断的面条，表情是那种又惊又慌又无辜的“这关我什么事”的茫然。
刘君眠冲她抬了抬眉毛，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确定你家里没这传统？
绯玉把面条吸进嘴里，飞快地嚼了两下咽下去，压低声音：“我也不知道哇！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龙岛上那些老家伙讲故事从来不讲这些的！”
“那你紧张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嘛！”
绯玉：“......”流汗中，怎么好巧不巧光之子还是个公主！
旁边那桌的讨论还在继续：“抢公主那都是只是传说吧，谁知道真假？再说现在哪有什么公主好抢。”
“光之子殿下不就是公主？”
“人家是长公主，而且是教廷的人，龙族敢动她？不怕光明之神降罚？”
“真不真的我不知道，反正今天早上公会的人说，东边那几个村子现在已经安全了，村民连根头发都没少，不管是龙还是龙骑士，人家的确是干了好事，咱们领情就是了。”
“反正我是信的，龙族也不是全都不管事，这回不就出来了吗！要是以后能多出来几次，咱们这日子也能好过点。”
“龙骑士还是个人类呢。”旧布衫那人又嘟囔了一句，“那是我们人类厉害，跟龙族也没关系。”
刘君眠低头继续吃面，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绯玉也看到了那个弯度，她本来还因为龙族抢公主的传说心虚，但目光扫到刘君眠的表情，又想到她们刚才听到的那些龙和龙骑士的传言，她也跟着弯了嘴角，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两人谁都没说话，各吃各的面，但桌上的气氛分明是那种他们夸的是我们的暗爽。
刘君眠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擦擦嘴：“老板，结账。”
“吃完了！”绯玉把空碗往前一推，碗底干净得像洗过，“我们现在就去主城吗？”
“嗯，先去尔都瓦联盟的主城把三到五阶的考核考完，然后去拉斯科帝国总部考六阶，最后报名护卫队选拔。”
绯玉从凳子上跳下来：“走走走，我都准备好当优秀青年龙族了。”
刘君眠掏出几枚铜币放在桌上，起身往外走。
推开店门的时候，外面午后的阳光正好，街道上的人比早上多了些，有人在告示板前面驻足，有人拎着菜篮子匆匆走过，远处传来的声音混在空气里，带着这座小城特有的那种忙碌中透着点松快的节奏。
刘君眠把那枚二阶圣骑士徽章别在领口内侧，银质边缘在光照下闪了一下。
尔都瓦联盟主城的方向大概在西北，以她们的脚程和速度，应该用不了太久，但毕竟要靠近尔都瓦联盟了，绯玉也不好随便变龙飞来飞去的。
“走，先去驿站看看有没有去主城的马车。”刘君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