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君眠感觉到秦桑予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笑了一下：“殿下，月亮好看吗？”
秦桑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头顶那轮巨大的满月，过了几秒才开口：“嗯，好看。”
......
秦桑予的那句“好看”被夜风卷走，散在月光里。
刘君眠见她正仰着脸看月亮，兜帽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翻动，月光落在她鼻梁和嘴唇上，好看得不像真的。
刘君眠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上飞了一段，然后转向西北方向，调整了一下翅膀的角度，速度稍稍放缓。
“殿下，那边有棵很漂亮的树，想带你去看。”
秦桑予微微偏头：“什么树？”
“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那种......特别好看的，七彩的，叶子会发光。”刘君眠说完自己先有点心虚，毕竟她也是今天才发现的，之前飞过帝都上空的时候余光扫到一眼，没细看，但那棵树的颜色实在显眼，看一眼就记住了。
秦桑予没追问，就应了一声：“嗯。”
刘君眠得到回应，翅膀扇得快了些，朝着那片方向飞去。
那棵树比她在高空看到的还要大，树冠铺开得像一把巨大的伞，枝干从主杆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枝条上都挂满了细长细长的叶片，那些叶片在月光下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颜色，赤橙、翠绿、浅金、淡粉、银灰、还有一抹介于蓝和紫之间的渐变，交错在一起，像一幅被风吹动的画。
刘君眠放慢速度，在树冠边缘找了一根足够粗的横枝，稳稳地落上去，横枝晃了两下就稳住了，承受两个人的重量绰绰有余。
她松开揽着秦桑予后背的手，但没有完全松开，那只手从后背滑到秦桑予的腰间，虚虚地搭着，让她踩稳之后才放下心。
秦桑予站在横枝上，斗篷的下摆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她的目光落在那满树的彩色叶片上，看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刘君眠一眼：“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下午飞回来的时候，正好从这边经过，看到它在发亮。”刘君眠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我没提前做计划，就是路过看到的。”
秦桑予：“我知道你没提前计划。”
刘君眠不太确定秦桑予那话是什么意思，反正听不出不高兴，她也就没再多想，站在秦桑予身边，把后背靠上树干，整个人姿态很放松，目光落在那些缓缓飘落的彩色叶片上。
正说话间，头顶那根枝条上刚好有一片叶子被风带下来，那片叶子是浅金色的，边缘带着一点快要变成淡粉的渐变，从高处打着旋往下飘，不偏不倚地落在刘君眠的肩上。
刘君眠偏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那根枝条，然后抬起手，把肩上的叶子拿下来，捏着叶柄转了一圈。
秦桑予看到了，伸手从她指尖把那片叶子抽走，捏在自己手里，迎着月光看了看。
刘君眠的手空了一下：“殿下喜欢？”
秦桑予没回答，视线落在那片叶子的纹路上：“这片叶子的形状，跟你狼形态身上的条纹有点像。”
刘君眠愣了一瞬，凑过去看了看，那片叶子的叶脉走向确实有点像，从叶柄的位置向两侧分叉，分叉的角度和间隔都不算太均匀，歪歪扭扭地延伸出去，乍一看还真有点那种金色条纹的松散形态。
她原本没注意，被秦桑予这么一说，再看那片叶子，越看越觉得像。
“好像......确实有点像。”刘君眠把那片叶子又看了两眼，“殿下不说我都没发现。”
秦桑予没把叶子还给她，用指尖捻着叶柄，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这棵树叫什么名字？”
刘君眠卡壳了：“呃......我不知道。”
“你带我来，不知道它叫什么？”
“好看就行了嘛，名字也不是很重要。”
秦桑予看了她一眼，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也是，好看就行。
刘君眠偷偷瞄了一眼她的侧脸。
秦桑予看了眼树冠深处和头顶的月亮：“上面是不是还有更高的枝？”
刘君眠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了看：“有，最上面那根看起来挺结实的，要上去看看吗？”
秦桑予：“抱我上去。”
刘君眠又悄悄红了耳尖，但她没有犹豫，弯下腰，一只手穿过秦桑予的膝弯，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背，将她重新横抱起来，秦桑予的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落在兜帽边缘的银色叶片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刘君眠翅膀展开，从树冠中层穿过交错的枝叶，轻巧地落在最高处那根粗枝上。
她没有把秦桑予放下，就那么抱着她站着，让她能看得更远。
从这个高度望出去，帝都的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毯，远处的山脉在月光下显出模糊的轮廓，头顶的月亮大得像是伸手就能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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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巡出发这天，天还没亮透，皇宫正门前那条平时没多少人的长街就已经跟集市一样了。
街面两侧的隔离栏是昨天傍晚拉起来的，中间留出一条足够五辆马车并排走的宽道。
但此刻宽道上是空的，人全挤在栏杆后面，前胸贴后背，垫脚的人比站直的人多，还有人直接从隔壁屋顶的瓦片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让让让让，别挤了别挤了。”
“我两只脚都快悬空了！”
“那你也别往我肩上踩啊！”
“谁让你高！”
人群里嘈杂声像沸水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话题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同一个中心。
一个中年男人踮着脚往皇宫大门的方向看了半天，缩回头来，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哎，你说今天能看到那个龙吗？”
“肯定能看到啊，神恩骑士大人今天要跟着队伍出发的，那龙肯定也来。”
“也不知道那龙是从哪儿来的，之前半点风声都没有，突然就冒出来了。”
“龙族呗，龙岛出来的呗，不然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