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和指尖轻轻攥住她的衣襟,抬眼佯作镇定:“不曾,只是……一时走神在想别的事。”
  楚澈并未戳破,只浅笑着开口:“去岁除夕,我将清和拥在怀中之时,清和尚且还未与我成亲。如今……”
  她掌心轻轻贴上对方隆起的小腹,语气带着几分恍惚:“我们不仅成了婚,更是有了孩子,这般光景,当真像一场不甚真切的美梦。”
  叶清和垂下眼帘,抬手轻覆在楚澈贴于自己腹间的手背之上,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指节,唇角慢慢浮起柔软的笑意。
  两人温存了片刻,叶清和才轻轻抬手推了推楚澈:“给逾儿准备的红封可别忘了。”
  楚澈回过神,当即朝不远处的沈逾唤了一声。
  沈逾正推辞着柳停云与洛瑶池递来的红封,几番谦让依旧没能推却,刚将红封收下,便听见一旁的楚澈唤他,连忙快步走上前来。
  楚澈不由分说地将一个厚实的红封塞进他的掌心,温声道:“表弟无需推辞,这是我与你表嫂的一番心意,你只管收下。”
  沈逾眼见推辞不掉,只得双手接过,面带笑意地躬身道谢。
  这边正说着,柳停云与洛瑶池便一同走了过来,洛瑶池手里还拿着一只沉甸甸的大红封,径直递到了楚澈跟前:“这是今年沐春堂的分成。”
  楚澈伸手接过,指尖一碰便察觉到内里的银票格外厚实。
  她眉梢微微扬起,面露诧异:“沐春堂的分红断没有这般数目,怎会丰厚至此?”
  洛瑶池笑着解释:“堂中全年盈利尽数封了进去,我与停云私下又额外添了一份。我是你的姐姐,停云是你的师傅,过节岂能不表示表示?”
  楚澈连忙将红封递回,执意推拒:“这可万万使不得,怎能让你们白白费心操劳,反倒还要额外添上财物。”
  柳停云神色平和,在一旁轻声开了口。
  “我与瑶池平日里开销不大,各自尚有朝廷发放的俸禄,手头并不拮据,况且这份红封,是我们送予殿下腹中孩儿的一份心意。”
  叶清和侧头望向楚澈,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柔声道:“既是她们的一番心意,你且收下便是。”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了柳停云与洛瑶池。
  “只是往后沐春堂的分红不必再专程送来,不妨留作接济贫苦百姓的药资,也算我们夫妻二人的微薄善举。”
  楚澈闻言当即附和地点了点头,神色满是赞许:“殿下所言极是,这般处置再好不过。”
  叶清和浅浅一笑,随即抬手自宽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红封,同样递至二人的面前。
  “方才是你们的心意,这份乃是本宫私下备好的薄礼,你们也要收下。”
  柳停云与洛瑶池见状连连推辞,几番礼让过后,终究拗不过对方,只得笑着接下。
  子时一过,守岁就此结束。
  楚澈方才牵着叶清和一同回了二人的院子。
  院中衔玉、歇雨、漱云、漱雨尚未歇息,正聚在一处低声说笑嬉闹。
  几人一望见楚澈与叶清和踏入院门,连忙收敛神态,齐齐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楚澈语气温和,随即笑着开口道,“你们在此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她便匆匆进了屋,快步取了四个荷包出来。
  “早前便给你们备下的,算是我与殿下的一番心意,来,一人一个。”
  各人依次接过,入手刹那便察觉到掌心沉甸甸的分量,眼底不由得皆是一亮,连忙屈膝道谢。
  楚澈摆了摆手,柔声道:“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快些回去歇着吧,不用在此守着。”
  身侧的叶清和同样微微颔首示意。
  几人见状,便再次行了一礼,随即一同退了出去。
  待二人进屋,楚澈连忙扶着叶清和坐到榻边,转身端来漱云事先备好的一盆热水,走到她身前,小心翼翼地替她褪去鞋袜,将她的双脚浸入水中。
  做完这些,她才净了净手,起身站到叶清和的身后为她揉捏肩膀。
  这套手法是楚澈特意跟着柳停云学的,分寸拿捏得极好,力道轻重适中,几乎每晚得空都会给叶清和按上一按,帮助对方放松筋骨。
  待揉够了一刻钟的肩膀后,楚澈方才缓缓蹲下身来,为她按捏着小腿与双脚。
  叶清和静静坐着,垂眸望向眼前认真细致的人,心底虽暖,却又难免生出几分心疼。
  楚澈白日里还要上值,回府后本应好好歇息,偏偏她每晚皆是这般耐心地照料自己,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叶清和实在不忍对方太过劳累,稍坐片刻便寻了个说辞,柔声开口:“好了,本宫有些乏了,想去榻上躺着。”
  楚澈闻言立刻停了手,乖乖应下,简单伺候叶清和洗漱一番,便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到了床榻之上。
  “殿下先躺着歇歇,我很快就来。”她轻声叮嘱道。
  不多时,楚澈收拾妥当,吹熄屋内的烛火,方才轻手轻脚地上了榻,侧身将叶清和揽入怀中。
  静谧的夜色之中,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
  楚澈抵着叶清和的发顶,嗓音带着几分慵懒,轻声开口询问:“殿下,今日是年初一,能不能……让我亲一会儿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