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和抬手轻轻抵在她肩头,微微推拒,语气却带着几分软意。
“头发还是湿的,先坐直了,本宫替你再擦擦。”
楚澈却收紧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身,不肯让人退开半分。
“不急,白日当值,整整一日都在惦念着夫人,如今好不容易下值回府,总得让我先温存上片刻。”
话音刚落,她便俯身低头,径直吻上了叶清和的唇,过了片刻方才稍稍退开。
楚澈望着对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角,心底的情愫难以按捺,再度俯身吻了上去。
可两人的唇瓣堪堪相贴,窗外便骤然劈下了一道惊雷,轰隆巨响冲破雨幕,整座殿宇仿佛都跟着轻轻一颤。
二人身子皆是一僵,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
转瞬之间,摇篮里熟睡的小沅儿便被雷声惊醒,小嘴一瘪,当即扯着嗓子哭了起来,软软的哭声急促又委屈,在安静的内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清和心头一紧,立刻挣开楚澈的怀抱,快步走到摇篮边,俯身把小小的孩子轻柔地抱起,稳稳搂在怀中。
她将孩子的小脸轻轻贴向自己的脸颊,手掌一下下地轻拍着后背,声音里满是心疼:“沅儿别怕,娘亲在呢。”
楚澈也瞬间收敛了所有旖旎的心思,快步上前,俯身立在一旁,目光紧紧凝着叶清和怀中的孩子,反复柔声安抚:“沅儿乖,不怕不怕……”
窗外风声呼啸,雷声滚滚,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窗棂之上,噼啪作响,漫天大雨遮蔽了天边的暮色,天地间只剩白茫茫一片的雨雾。
叶清和一边柔声哄着渐渐平复的沅儿,一边抬眸望向窗外倾盆的大雨,轻声感慨:“近日的雨,倒是下得连绵不绝。”
楚澈望着窗外滂沱的雨幕,静静看了半晌,亦是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沉郁的担忧,低声开口。
“也不知师傅如今境况如何,我心里着实有些放心不下......”
南方本就多雨,此番盛京尚且连日暴雨,只怕柳停云那边的局势,又要生出不少变数。
叶清和听罢,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柔声宽慰。
“你不必太过忧心,停云素来沉稳,行事有度,心中定然早有分寸。此番差事若是顺利办成,亦是一桩莫大的功劳。”
楚澈闻言微微颔首,渐渐压下心底浮起的忧虑。
怀中的小沅儿得了娘亲的安抚,哭声渐渐停歇,小脑袋靠在叶清和的肩头,呼吸慢慢均匀,不多时便再度沉沉睡去。
确认孩子彻底睡熟,楚澈方才放轻声音,低声说道:“孩子已经睡下,咱们先去用晚膳吧。”
叶清和点了点头,轻轻将怀中的小沅儿放回摇篮,又仔细地掖好小被褥,这才与楚澈一道往膳厅走去。
自入夏以来,南方地界便连日暴雨,洪涝灾祸四起,江水泛滥,冲毁良田屋舍,百姓流离失所。
虽经地方官员连日抢修防控,水势渐渐止住,可此番灾祸肆虐,已然折损了不少百姓性命,四下一片狼藉。
偏偏祸不单行,大水退去之后,湿热浊气堆积,瘟疫悄然滋生,蔓延极快,民间一时人心惶惶。
柳停云身为太医院院首,听闻南方瘟疫肆虐,自是主动上奏,请旨南下施治。
皇帝素来知晓柳停云医术高超,先前也曾下旨表彰过她的功绩。
他心里十分清楚,如今南方民心动荡,若是柳停云亲自前往,百姓听闻她的名号,心中或可多几分安定,于是立即应允了她的奏请。
旨意当日便传了下来,洛瑶池听闻消息,执意要随同南下,柳停云却是一口回绝,半点不肯松口。
洛瑶池当即心急起来,望着对方,语气裹着几分执拗与委屈:“上回你要随我同去,我未曾阻拦分毫,为何眼下偏偏不许我一同前往?”
柳停云看着她,神色坚定,眼底含着关切。
“此番瘟疫横行,不比寻常差事。我是大夫,可你不同,即便你随我习了不少医理,我也决不能让你以身涉险。总之,任凭你说破天去,我也断不会应允。”
话落,柳停云便不给对方多言的机会,她知晓自己一向说不过洛瑶池,唯恐再听上几句便会心软动摇,当即草草收拾了衣物、备足银两,只带着衔玉匆匆启程。
楚澈心中亦是不安,临行前特意嘱咐衔玉,一旦出了状况,务必要第一时间快马传信回来。
林上秋原本也打算一同前往,柳停云依然未曾应允。
“你我若是一同动身,沐春堂便只能闭门停诊。城中还有不少信任医馆的病患等待复诊,这般反倒耽误了大事,我一人前去便可。”
林上秋觉得此话有理,只得点了点头,再三叮嘱她务必保重自身,随即又取出了不少的银票交给她,让她拿去接济受灾的穷苦百姓,也算替自己与温宁郡主尽了一份心力。
自那日之后,一晃便是大半个月。
洛瑶池即便是白日当值,她的思绪也会不受控制地惦念起柳停云来。
待到下值回府,偌大的院子里冷冷清清,只剩她孤身一人。她清楚姨母如今有林上秋相伴,自己也不便时常前去叨扰。
于是闲暇之时,她便四处排解心绪,要么抽空去往长公主府,抱抱可爱的小沅儿;要么前往沐春堂,与歇雨闲谈片刻医馆的事务。
更多的时候,她会去往女学,陪着书院里的学子,为她们讲授经义。
今日亦是这般。
一众学子围坐在洛瑶池身侧,看着她一向含着笑意的眉眼,连日来始终带着几分轻愁。这群少女们心性细腻,慢慢便瞧出了几分端倪。
终是有胆子大些的少女轻声开口询问:“洛大人,您可是在挂念柳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