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和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坦然应声:“自然是不愿与驸马分开。”
楚澈眼底笑意更深,故作相信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我的夫人最是贴心。我这便入宫去接沅儿回来。”
叶清和轻轻颔首。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楚澈方才抵达宫内。
她熟门熟路地直奔坤宁殿,殿外内侍立刻高声通传:“长公主驸马到——”
楚澈应声入内,刚一踏入殿中,果然见帝后二人正围着叶楚沅,闲谈说笑。
楚澈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陛下,皇后娘娘,臣来接沅儿回府。”
皇帝抬眸看向她,笑着打趣:“妹夫来得倒是快,此刻未到晚膳时辰,不妨让孩子多留片刻。”
楚澈虽知二人是真心喜爱沅儿,却也不能久留。
她略一思索,当即从容开口。
“陛下,并非臣心急。只是殿下自孩子出世,便从未与沅儿分开过这般久。如今天色渐晚,殿下心系孩子,若是日落前接不回沅儿,怕是连晚膳都无心用了。”
皇帝闻言微顿,纵然万分舍不得可爱的外甥女,却也知晓自家妹妹的性子,着实也不忍心让对方一直挂念。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皇后便已柔声劝解。
“为人母者,最是牵挂孩子,这是人之常情。日后时日尚多,想见沅儿又不是没有机会。”
皇帝无奈一笑,只得小心翼翼将怀中熟睡的小团子递了过去,轻声叮嘱。
“孩子方才哄睡不久,半个时辰前奶娘刚刚喂过,一路记得稳妥些,切莫扰了沅儿安睡。”
楚澈小心接过,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多谢陛下、娘娘照拂,那臣便先行告退,改日再带沅儿入宫。”
言罢,她便抱着叶楚沅径直回了府邸。
待两人回到府中,漱云早已提前摆好了晚膳。
叶清和快步迎上前,目光落在楚澈怀中的孩子身上,仔细看了一眼,随即开口吩咐:“漱云,将沅儿抱下去交给奶娘照料。”
漱云应声,接过孩子退下。
叶清和这才转身,同楚澈一道落座用膳。
二人用了片刻,叶清和忽然想起白日的事情,忍不住含笑开口:“今日停云入宫,请皇兄赐了婚契。”
楚澈闻言毫不意外:“我一早便猜到师傅有这般心思,如今总算如了愿,我也真心替她与瑶池姐姐高兴。”
说着,她又顺手为叶清和添了几样菜肴。
叶清和略有些感慨:“她们二人能顶住诸多束缚,本宫倒也十分钦佩。”
楚澈轻轻颔首,随即神色认真地问道:“殿下,若有朝一日,天下人皆知我是女子,届时流言四起,殿下可有勇气,与我一同面对?”
叶清和当即抬眼与她对视,目光清亮灼灼,毫无半分迟疑:“本宫当初既敢破例与你成婚,便也无惧任何流言非议。难不成你觉得,本宫是那畏怯世俗之人?”
楚澈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世间万般皆可挑拣,唯独夫人,寻不出半分不好。”
叶清和立刻笑着轻嗔,筷尖悬空朝着楚澈面前的碗轻轻点了点:“吃个饭也贫嘴,快些用膳。”
待二人用完晚膳,回到内室后不久,小摇篮里安睡的叶楚沅便也醒了过来。
这孩子平日性子乖巧,极少哭闹,可每次睡醒,总要哼哼唧唧上片刻。
叶清和闻声上前,轻轻将孩子抱进怀中。
楚澈挨着她坐到边上,伸手轻轻替沅儿拭去眼角沾着的泪珠。
随即抬手捂住脸庞,转瞬又猛地移开,不停逗着孩子。
叶楚沅原本瘪着的小嘴,被她这么一逗,当即笑个不停,小身子乐得在怀里一颠一颠。
叶清和无奈地嗔了楚澈一眼:“莫要把孩子逗得太过兴奋,夜里该睡不着了。”
楚澈这才稍稍收敛了动作,轻轻勾了勾孩子软嫩的小手,笑着应声:“只顾着哄孩子了,倒是忘了这茬,还是夫人想的周全。”
叶清和低头望着怀中依旧笑个不停的小家伙,轻声感慨:“也不知沅儿将来的性子,会随谁。”
楚澈不假思索,立刻开口:“自是像殿下,殿下身上,无有不好。”
叶清和却是摇了摇头,浅笑着反驳:“本宫年少之时心性也算活泼,只是历经诸事,早已不复从前。我反倒希望,她能像你一般。”
楚澈眼底顿时掠过一丝心疼,伸手轻轻搂了搂叶清和,低声说道。
“殿下放心,咱们的女儿,日后自会拥有万千宠爱,不必承受那些风霜,只需开开心心地长大便够了。”
叶清和浅浅笑了笑,抬眼看向她:“不过,本宫倒是有些好奇,你儿时究竟是何模样?”
楚澈垂眸回想往昔,缓缓说道:“我小时候身子孱弱,我娘说我幼时安安静静,半点也不活泼。是后来遇上师傅,我才慢慢变得开朗。”
叶清和有些疑惑:“停云性子本就沉静内敛,又怎能将你教得这般鲜活跳脱?”
楚澈挑了挑眉,笑意立刻漫上眉眼。
“师傅虽沉静,却从不会拘束我的性子。她不会逼我循规蹈矩,反倒愿意顺着我的心意,陪我去做那些胡闹的事。也正是有她在,我才敢卸下身上的枷锁,随心自在地活着。”
叶清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停云倒是很会教孩子。本宫先前还同她提起过,让她与瑶池也要一个。”
楚澈眼睛一亮:“若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沅儿将来也能有个玩伴。”
叶清和轻轻摇了摇头:“可停云当时却说,她与瑶池的身份处境,并不适合养育孩子。”
楚澈神色稍敛,浅笑着开口:“人的想法都是会变的,这事也说不准呢。况且咱们的沅儿这般可爱,我就不信师傅不心动。”
叶清和闻言微微颔首,低头望着怀中的小沅儿,眼底浮起淡淡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