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祯和二十四年。
皇帝禅位,太子叶行简承继大统,改元承安。
叶行简登基次日,便降旨册封皇姑姑叶清和为大长公主,紧接着又颁下谕令,本年特开恩科。
去岁叶楚沅与洛泠初得蒙圣上赐婚,此事一经传开,立刻轰动盛京。
往日不少世家勋贵留意着长公主府,都想寻机搭上姻亲,得知小郡主婚事已定,众人皆是叹惋不已。
周太傅家的嫡子一向倾慕洛泠初,听闻消息后,更是直接在家哭了两日,竟连书也不肯再读。
周太傅气急,恨铁不成钢地将人当场打了一顿,这事也在盛京私下传了许久。
不过,谁也未曾料到,自叶楚沅表明心意的那日,回府便闭门苦读,倒是把楚澈和叶清和吓了一跳。
两人细问之下才知晓缘由。
叶楚沅态度认真:“泠儿能靠医术治病救人,我也不能整日安于富贵,无所事事。”
楚澈无奈笑道:“沅儿想做官?”
“不想,”叶楚沅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证明自己配得上泠初。所以总要拿出点像样的本事,叫人心服口服。”
时间一晃,便到了会试放榜之日。
这日,漱雨脚步匆匆入内,面上带着几分急色与欣喜:“殿下,驸马!陛下特意吩咐宫中内侍,提前抄了放榜名单送来了!”
她边说,边将手中折子递到了楚澈面前。
楚澈抬手接过,叶清和也顺势凑过头来细看。两人目光扫过榜单,一眼便瞧见自家闺女的名字。
叶楚沅,一甲第三名。
叶清和眉梢微扬,轻声感慨:“这孩子认真起来,倒是半点不输你当年。”
楚澈望着那名次,眼底满是笑意:“说起来,沅儿可比我当年强多了。我那年会试,也不过二甲第一。”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
楚澈瞧见来人,当即笑着朝她招手:“沅儿可知,你此番会试,高中一甲第三。”
叶楚沅眼中瞬间亮起光彩:“真的?!”
叶清和忍不住笑道:“自然是真的,你表兄刚派人送来的名单。”
叶楚沅却是一刻也等不及,转身便朝外走:“我现在就去告诉泠初这个好消息!”
漱云连忙出声提醒:“郡主,您早膳还未用呢!”
叶楚沅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应声:“无妨,我去泠初院里再吃便是。”
望着闺女匆匆离去的背影,楚澈笑着摇头:“这孩子……如今我总算是懂了,我娘从前说的‘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是个什么滋味。”
叶清和闻言轻笑,转头看向一旁的漱云:“今日休沐,左右无事可忙,你也回去陪陪衔玉吧,听说她近日病了。”
漱云点了点头:“多谢殿下挂心,只是得了些许风寒,并无大碍。”
随后叶清和又看向身侧的漱雨,温声开口。
“漱云也只比你年长几岁,早已和衔玉成婚多年。本宫还是那句话,你若是有了中意之人,尽管告知,本宫定会为你做主。”
漱雨闻言浅浅一笑,语气坚定:“多谢殿下好意,我自幼无亲无故,一直跟着殿下和漱云,这般安稳的日子就很好,我无心成婚,只想一辈子留在殿下身边。”
叶清和无奈摇头,笑着应道:“罢了罢了,随你的心意便好。”
漱云比衔玉年长三岁,当初衔玉在北境受伤,叶清和便时常嘱咐漱云前去照拂一二。
待到一同回府,朝夕相处下来,衔玉心底慢慢对行事沉稳、性子温润的漱云生出情意,只是她生性腼腆,始终不敢开口表露。
楚澈将她的别扭瞧在眼里,只得笑着让叶清和私下探一探漱云的心意,几番牵线,才终于把这两人撮合到一处。
婚后她们也不曾要孩子。衔玉不愿漱云受累;漱云则一心随侍在叶清和身侧,同样无心养育孩儿。二人心意相合,日子过得倒也舒心。
衔玉待漱云一向上心,每日跟着楚澈下值归府,总不忘捎上各样吃食小玩意儿,有时也一并给漱雨带上一份。
漱雨时常夸赞她们情深意笃,自己却仍旧觉得一人自在,说什么也不愿成婚。
叶清和便也一直随她。
另一边,叶楚沅直奔洛府,熟门熟路地进了洛泠初的院子。
屋内,洛泠初正坐在案前,低头制着香囊,听见动静,下意识便将手中物件藏到了一旁。
叶楚沅却是瞧得一清二楚,当即笑着问道:“泠儿,藏什么呢?我都看见了。”
洛泠初耳尖微热,抿了抿唇:“没、没什么。”
“拿来我看看?”
叶楚沅说着已走到她身侧,顺势坐下,将人轻轻抱坐在自己怀里。
洛泠初索性不再遮掩,乖乖把香囊递了过去:“刚做好的,本想着晚些再给你。”
叶楚沅接过细看,轻轻嗅了嗅,眼里满是欢喜:“是特意给我做的?”
“嗯,”洛泠初点头,轻声解释,“你前些日子总说睡不安稳,我便做了个安神的香囊,想着或许能好些。”
叶楚沅侧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柔软:“还是泠儿疼我。不过,我夜里睡不踏实,大抵是因为总想你。”
洛泠初耳根顿时泛起热意,连忙偏头转移话题:“你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可用过早膳了?”
“还没有,”叶楚沅望着她,眉眼含笑,“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陛下一早便让内侍递了消息,我中了一甲第三。”
洛泠初眼神一亮,声音满是惊喜:“当真?”
“嗯!”叶楚沅认真看着她,缓缓开口:“去岁我便想好,定要考个像样的名次,届时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不过泠儿可莫要误会,我说这话并非催你,只是想告诉你,我想堂堂正正,配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