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你只说我?”
“为什么做错的人不是我,你却偏要说我?”
“偷牛的人是他们,我有什么错?”
情绪激动的狗娃,突然推了一下泰哥。
他愤怒的时候,跟他自创的“疯狗拳”一模一样,总是要对着全世界嘶吼狂叫。
狗娃觉得自己很委屈。
村里的牛被偷了,他只是去寻回来,他有什么错?
可是.......
“狗娃,说一句对不起很难吗?”
泰哥却没有体谅狗娃的那份心情。
反而还要逼着他说“对不起”三个字。
对不起......
这三个字对于我来说,仿佛长满了尖刺。
有太多的人,跟我说过对不起了。
可是他们都落得个什么下场?
永远不要道歉,哪怕你已经做错了。
心态起伏的我,也忍不住想要把自身的经验告诉狗娃。
我不希望他重走我的道路。
我不希望.......他用自己那本就不健全的判断力,跟出奇发达的保护欲,害死身边一个又一个,对他好的朋友。
“狗娃,我问你。”
“如果我们不去救你,你还能在这儿抱怨吗?”
“做好事儿,是需要实力的!”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好心办坏事儿。”
“愚蠢”跟“邪恶”是世间两种,最纯粹的恶!
如果非要给二者一个排名。
那么“愚蠢”绝对是首位。
因为你的愚蠢,会让你抱着好心思,莫名其妙地去办了坏事儿。
这种不自知的作恶,才是世间最大的恶!
我跟狗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愚蠢的人。
只是我跟他不同的是。
摔了跟头以后,我明白过来了,我就是蠢人。
可狗娃却不认为自己有多蠢。
“你特么的在狗叫什么?”
狗娃瞬间张牙舞爪地对我露出了“獠牙”。
“凭什么连你也要教训我?”
“你是蛇皮沟的吗?”
狗娃不但没有感激,反而对我有一种咬牙切齿般的憎恨。
我那些憋在嗓子里的心里话,也瞬间吞进了肚子里。
“够了!”
最后,还是最老实憨厚的莽哥,制止了狗娃的疯狗自负。
“狗娃,你以为别再这样了!”
“别再给我们添麻烦了!”
就连莽哥这种实在人,都认为是狗娃的错。
狗娃脸上的愤怒,也瞬间冷笑起来。
“呵呵......”
“好好好.......”
“连你也这么说我?”
“蛇皮沟是容不下我了对吧?”
“那我走,就是!”
突然,狗娃转身,固执地朝村外的方向走了去。
我们三个,废了吧唧地好不容易把他给找回来。
他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连泰哥也无奈地摇头叹气。
“算了,让他走!”
“有些人,只会在摔跤当中成长。”
泰哥也不理会离去的狗娃,朝村内走了去。
我站在中间,左右望了望。
仿佛看见了过去和未来的两个自己。
林木啊林牧,当初的你,比起狗娃有过之而无不及.......
......
“村长,当初承诺守护牛棚的是我。”
“现在牛丢了,村里几十户的水田,我犁了!”
蛇皮沟,村长家的院子里。
一眼望去,基本上都是没什么劳动力的妇孺病残。
村里的体力活,基本上都靠养的牛来接替。
可眼见就要春耕,牛没了,大家的地,也不能荒废。
泰哥算是蛇皮沟最好的壮年劳动力。
他一拍脑袋,竟然说出了要承包几十户水田的地?
我站在门口,都惊讶起来了。
“泰哥,你这.......”
拄着拐杖的村长,也被泰哥的话给吓住了。
犁地这种活计,连牛都受不了,更别说是人了。
而且还是全村的水田他一个人犁?
泰哥不但没有愁苦,反而举起手臂,露出他鼓起的肱二头肌。
“没事儿,我年轻!”
“把我当牛使唤,一样的!”
“哈哈哈——”
爽朗的笑容,加上他那高大的身材,瞬间使得四周压抑的气氛,变得欢乐了起来。
“真是.......乐观啊.......”
我站在门口,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果是我,我肯定夸不下这种海口。
“不是乐观,是自信!”
突然,阿紫走到了我的身边,纠正起来。
只见阿紫的脸上,多了一层白色的粉底,只可惜她脸上的胎记实在是过于庞大,擦再多的粉底,也只是徒劳而已。
不过化了妆的阿紫,似乎也增添了一丝自信,至少此刻她说话的时候,不会背对着我了。
“泰哥.......是我的偶像.......”
“我觉得他很帅.......”
阿紫看向泰哥,眼里投射出一丝崇拜。
我明白这种心情。
矮个子总是羡慕高个子。
胖子总是羡慕瘦子。
阿紫是个极度自卑的姑娘,所以她也羡慕泰哥这种极度自信的男人。
互补,永远是最有效果的吸引力法则。
一时间,我看向泰哥的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滤镜。
他那丑陋的五官,组合在一起.......
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帅气。
“我也去!”
突然,一旁的阿紫举高手臂。
“我也去犁地!”
阿紫重复了一遍。
所有人的目光都欣赏地投递了过来。
我站在阿紫身旁,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你就算了......”
“泰哥,我帮你吧。”
“你就算是头牛,一个人犁那么多地,也会被累死的。”
无奈的我,也只好回应着这些村民的期待。
毕竟是也是村子里,少有的年轻人。
泰哥见我出手了,笑声更加爽朗起来。
“哈哈哈!林牧,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行,你以后在蛇皮沟的衣食住行,我阿泰包了!”
“各位乡亲,你们说呢?”
他包了?
我清楚地记得,我不是给过他一千多块钱住宿费吗?
这家伙,居然说得这么轻松,好像我是来白嫖的一样。
拄着拐杖的村长,亲自走到我的面前。
用他那双年迈又期待的眼神望向我。
“小伙子,我代表蛇皮沟的村民,谢谢你了......”
“你叫林木对吧?木头的木?”
我愣了一下。
坚决地摇头。
“放牧的牧!”
村长听后,沉思般地细品了一下我的假名。
最后朝众人竖起一根大拇指。
“嗯~好名字!”
“林巒常在望,樵牧久知心。”
“林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