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说不原谅,你会不会把你弟弟打死呢?”
  我也有些生气了。
  这些人总是如此粗鲁。
  总是喜欢用折磨身体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歉意。
  只见一旁的张鲁,脑袋被撞得血淋淋的,可他竟然咬着牙,硬挺着。
  一个“疼”字都没说。
  想必他内心,也甘心受罚吧。
  “所以.......第二重考验是让我救你弟弟对吗?”
  言归正传。
  张薇力来之前,扫黑组的郑义早就告诉过了我这个情报。
  张薇力,要劫警车!
  或者说,她会让我去劫警车?
  毕竟,她刚刚在我面前表演了一出苦肉计。
  让我心里对她产生愧疚。
  让我以为她是个义薄云天的人物时。
  再丢给我一个,送命的任务!
  他们这些大佬的手段,我都很清楚。
  我一没人脉,二没实力,唯一的价值,只有被利用的价值。
  不管是对于虎爪帮来说。
  还是对于扫黑组来说。
  我都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只不过这盘棋,我想下得下,不想下也得下!
  只见张薇力轻笑一声。
  “呵呵,你救我弟弟?”
  “这么说,你知道超子在哪儿咯!”
  咚——
  瞬间,我心头一沉。
  该死!
  张薇力压根没有告诉我,她弟弟张超在牢里。
  我把郑义告诉我的信息......说漏了!
  “啊——抓住出卖超哥的人,不就能打听超哥在哪儿了吗?”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救他!”
  我的脑袋,从未运转得如此之快。
  连忙用言语,圆了回来。
  我不敢去看张薇力的眼睛,她对我的压迫力太强,搞得我心里紧张,万一再说漏嘴也不好圆回来了。
  “那行!”
  “我给你的第二重考验。”
  “就是抓住,那个出卖我弟弟的人!”
  抓住内奸?
  那不就是我吗?
  我抓我自己?
  呵呵,有点意思。
  “林木.......”
  突然,张薇力抬起头来,无比严肃地凝视着我。
  “我爹妈临死前,我答应过他们.......”
  “一定照顾好我这两个弟弟。”
  “我不希望超子出事儿,好吗?”
  钢铁一般的女人身上,竟然散发出一股柔情的悲伤。
  我看得出,张薇力跟我.......都是一个类型的人。
  对于她来说,张超是她的家人。
  她会不惜代价地去守护。
  低下头,我看着那无比破碎的茶几。
  不知道为什么。
  我竟然对张薇力.......产生了一丝好感。
  她是个坏人吗.......
  应该吧......
  ......
  仿佛所有的变故,都集中在了今晚爆发。
  还不等红浪漫歇业,我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我的心,正在被一左一右地拉扯。
  左边,是只天使,他一直在提醒我说:别忘了,张薇力是罪犯,不要对她动感情!听郑义的,关键时刻出卖掉她。
  右边,是只恶魔,他也在我耳边诉说:你觉得郑义会保你?他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他给你套上狗链子,就是为了控制你!
  渐渐的,我的脑袋被这两股声音,弄得头都大了。
  闭嘴,都闭嘴吧!
  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我用脑袋,狠狠地撞击着墙面。
  震动的疼痛,才让我耳朵稍微清净一些.......
  “林木?”
  安静的小区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回头望去,只见我爹刚刚从小区内的便利店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还提着两瓶冰镇的啤酒,往外冒着寒气。
  “你干嘛?”
  “头疼吗?”
  我爹继续朝我关心地发问。
  我连忙装出一副没事儿的模样。
  尴尬地笑了笑:“不疼......就是有些......乱.......”
  “是生意上的烦恼吗?”
  “可惜,我不懂做生意,帮不了你。”
  我爹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因为精神不稳定的缘故,他只能每天待在家里。
  医生给他开的镇定剂之类的药物,都够他当饭吃了。
  “今天天色不错,来陪我吹一瓶如何?”
  我爹突然兴起,拉着我在花坛边坐了下来。
  他从塑料口袋里,抽出一瓶冒着寒气的雪花啤酒。
  我没有拒绝。
  或许是出于内心的一种逃避。
  喝吧,喝醉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林木,说实话,你长这么大,我对你的了解很少很少........”
  “你不会怨恨我这个不负责的爹吧?”
  凄凉的月色打在我爹的脸上,他带着愧疚,咕噜咕噜往喉咙里灌酒。
  怨恨?
  我怎么会怨恨他呢?
  “爹!你是我最敬佩的人!”
  他为了保护我姐姐,剁了黑帮老大。
  为了改变我们贫穷的家,带回来一箱金子。
  试问,世界上哪个男人,愿意为自己的儿女做到这个地步?
  而且,还是在他精神有病的情况下。
  “是吗?”
  “你只是嘴上这么说的吧?”
  “其实你跟你姐姐一样,心里都瞧不上我,对吧?”
  我爹说完,又忧愁地往喉咙里灌着酒。
  我听到他这么说,好不容易隐藏的心情,再次激动起来了。
  “爹,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我怎么会瞧不上您呢?”
  可我的话音刚落,我爹那犀利的目光就盯了过来。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你瞒着心中的烦恼,不跟我说?”
  “你以为你很会演戏吗?你满肚子心事儿,都写在你脸上了,你还对我说没事儿?”
  “我是你爹!”
  “哪怕你在外杀了人,我也绝对会保密!”
  “有啥不能跟你爹说的?”
  我承认,我是个不会演戏的人。
  我这拙劣的演技,连我爹都骗不了,我更不适合当卧底。
  可眼下,卧底这条路,不是我不想走,就不走的。
  我已经是棋盘里的一颗棋了。
  “爹,那你能告诉我,什么人该信,什么人不改信吗?”
  我自然不会跟我爹说实话。
  说我一边被扫黑组盯上,一边被虎爪帮的人盯上。
  而是用一种隐晦的方式,朝我爹分享了我的烦恼。
  只见我爹短暂地思考了两秒,然后回答了我两个字。
  “义气!”
  义气?
  这个回答,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就好像,你问上帝:我要做什么才能成功,才能发财,能不能指一条明路。
  而上帝只回答你两个字:努力!
  模糊,不清,这种回答,毫无意义。
  但我爹却还表现得无比坚持。
  “讲义气的人,最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