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把手放开行吗?”
  常乐的手,稍微挣扎了一下,这才不好意思地提醒我。
  我正傻乎乎地发着呆,本以为以后不会再看见这个女人了。
  “你怎么.......”
  我仔细观察着常乐。
  她不但没有走,反而还穿上了一身整齐的制服,白衬衣,西装裤,小背心上还有个黑色的蝴蝶结。
  看上去无比专业。
  穿着这套制服在会所行走,显得整个红浪漫都高级了许多。
  “花姐让我留下的.......”
  “我跟她说,我能吃苦。”
  “林总,要不您再试用我两天?”
  我真是对她无语了。
  都说大学生要脱下自己身上的长衫。
  可这姑娘,脱得也太彻底了吧?
  “你学的专业,就是在会所里端盘子伺候人吗?”
  我不禁反问。
  我虽然没读过大学,但我理解,苦读四年,出来的工作却是端盘子的落差。
  但常乐却微微笑了笑。
  “林总,您压根不知道,去公司上班有多内耗。”
  “做不完的PPT,加不完的班,完不成的KPI,还有各种各样的PUA........”
  不愧是读书人。
  说起话来,都夹杂着洋文。
  我听得一愣一愣。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工作自由,而且花姐不会给我什么压力。”
  “更重要的是.......”
  常乐突然娇羞地看向了我。
  “你绝对不会拖欠我工资!”
  “对吧,林总!”
  呵呵,这可算是把我道德绑架住了。
  不过拖欠服务员工资这种缺德事儿,我可做不出。
  “工资每月四千,算上五险一金,你接受吗?”
  我开始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踏实的姑娘来。
  或许把她留在店里,还真不错。
  常乐笑得跟蜜罐似的,一个劲儿地点头。
  “接受!”
  “我去上市公司实习,才一月三千,没有五险呢!”
  “客人给你的小费,算你额外的福利,你接受吗?”
  我继续发问。
  常乐愣了一下,问了我个让我吃惊的问题。
  “那你抽成多少?”
  “我以前的公司,只算我百分之五的业绩提成。”
  抽成?
  这里的客人,偶尔高兴了,会给服务员打赏几块,几十块的小费。
  我还抽成?
  我不成吸血鬼了吗?
  “小费算你纯利润,我不抽成。”
  “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要在员工身上抽成?”
  我不禁生气地说道。
  敢情上市大公司的福利,还没我这家红浪漫会所好。
  月薪三千请不来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民工。
  却能请来一大堆本科毕业的大学生!
  时代还真是变了。
  “真的吗?您对我太好了林总!”
  “我一定会感恩的!”
  常乐笑得快要跳起来了。
  她跟是虽然是同龄人,但我觉得她的心智比我小几岁,更像是我的妹妹。
  让我有一种忍不住要照顾她的感觉。
  “对了,林总!”
  “今天有个姓高的先生,拉来了一货车的酒。”
  “把我们的酒库都装满了!”
  姓高?
  我立马就想到了高敖。
  “还有,我今天还遇到了一位很奇怪的客人。”
  “他一大早就在吧台里喝酒了。”
  “而且每次都点最贵的酒,说喝完了自动给他满上,说是要帮我们店刷业绩.......”
  常乐朝一处吧台指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酣睡,他的前方都是喝光的空酒瓶子。
  而且那些酒,都是店里最贵的。
  程豹?
  我的心里,又吃惊地喊道。
  先是张保男,后是高敖跟程豹。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我增加店里的业绩。
  虽然方式笨拙,但都是真心为我好!
  好兄弟!
  一队的,都是好兄弟!
  我的心里不禁感动。
  这就是江湖上所说的“义气”吧!
  “常乐,把那位先生带到包间里好好休息,不许给他喝酒了,就说是我说的。”
  我指挥着常乐,让他去照顾程豹。
  随后我又朝店内望了望。
  发现今天竟然没有看到花姐的影子。
  店里没有花姐看着,我有些不放心。
  只有稳住了我的大本营,我才能找机会去曹山鹰的酒吧,寻找证据!
  有了曹山鹰贩毒的证据,那我就能让杜鹃端掉他的场子。
  赢下赌约,从而在虎爪帮内部建立威信。
  一切,都环环相扣。
  一切,都稳步前进。
  一切,都在我的预想里。
  嘟嘟——
  然而意外,总是发生在计划之外。
  红浪漫最勤奋的女人,花姐却旷工了。
  我一连朝她的电话拨打了好几次。
  等来的却是无人接听。
  我的心里开始着急了。
  花姐可是店里的支柱,她不在了,店里还怎么运行。
  正当我想打个车去花姐家里时。
  手机却响了起来。
  我看都没看,激动地对着电话说道。
  “花姐,你在哪儿?”
  “没你我不行啊!”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阵。
  随后传出尴尬的咳嗽声。
  “咳咳——”
  我立马辨认出,这不是花姐的声音。
  “林木,你是怎么发现我安排的人?”
  一股糅杂着电音的女人声音,冷冰冰地从话筒传出。
  杜鹃?
  “那两个,可是我精心挑选,有着多年潜伏任务的高级干员!”
  “今天他们突然找到我,跟我说他们的身份被你轻松识破了。”
  “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反侦察能力?”
  “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对杜鹃的话瞬间无语起来了。
  “还精心挑选,还高级干员。”
  “就两个草包,饭桶。”
  “连我爹这种精神病人,都一眼看出他们不对劲。”
  “你能不能安排两个机灵的家伙?”
  “搞得我爹都惶恐不安,开始发病了。”
  我帮杜鹃做事。
  杜鹃就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这是一场交易。
  现在,杜鹃给出的条件不是很令我满意,那我就有随时翻脸的资本。
  毕竟在讲义气的虎爪帮,重新找个线人,可不容易。
  “我......下次注意。”
  “我尽量把安保力量,安插在你父亲的视线之外。”
  “对了,还有一件事。”
  杜鹃话锋一转。
  “我好像只答应过你,只用保护你的家人,不用保护你的......朋友之类的吧?”
  她的话,让我后背发凉。
  “你什么意思?”
  “你店里的那个单亲妈妈......好像被曹山鹰的人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