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
医生留下这三个字后,花姐的遗体才被缓缓推出。
白色的床单,盖在花姐的脑袋上,一只毫无肉色苍白的手,从床单内滑落了下来。
“妈妈——”
稚嫩的童声,如同音爆一般,穿透了整个走廊。
朵朵勇敢地朝花姐迈出了步伐。
她主动伸出自己的小手,放在花姐那只僵白的手掌里。
她以为,妈妈还会跟以前一样,紧紧握住自己。
“妈妈——”
朵朵或许不懂,为什么自己呼叫着“妈妈”而她却毫无反应。
“起床,妈妈.......”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
天真的她,以为自己的妈妈睡着了。
我忍不住地走了上去,将朵朵整个抱进了怀里。
耳朵里响彻的却是花姐最后的遗言。
“林木.......对不起.......朵朵.......”
是我对不起你!
花姐!
我发誓,我会保护朵朵一辈子!
......
夜晚,我带着低落低谷的心气,抱着熟睡的朵朵,回到了家。
花姐的遗体,暂时由高敖处理。
他在房产中介那边有人脉,正在联系人购买一块墓地。
吱呀——
推开我家的防盗门。
一股饭菜的飘香,瞬间钻进鼻孔。
暖色的木制地板,使得我眼中的冷血,消减了许多。
饭桌前,我爹正拿着一双碗筷,侧头呆呆地望着我。
我什么也没说,他什么也没问。
我只是慢慢地将朵朵放到他的怀里。
我爸也默契地接过了朵朵。
“她叫朵朵。”
“从今天开始,是我们家的一分子。”
“爸,替我.......保护她!”
我爸似乎从我眼中的血丝,看出了什么。
他伸出手,紧紧捏着我的手掌。
“林木,一个男人的成长,是从失去女人开始的。”
“当年.......我也是这样........”
此刻,我们父子之间,心有灵犀。
无需多言,一点就通。
“爸,我想当一只老虎.......”
我低着头,捏紧了拳头。
紧紧咬着的牙齿,让我全身发抖。
“我想当一只老虎,不再让身边的人,受欺负!”
“没有人,敢伤害我想保护的人!”
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流出。
归咎一切,还是我太弱。
如果不是我,花姐也不会被抓。
如果不是我,朵朵也不会失去妈妈。
我不怎么会打架。
我更没有长出爪牙。
以至于,让曹山鹰这样的小人,都敢对着我张牙舞爪!
弱!就是原罪!
我不想......再让身边无辜的人,替我挡刀子了。
转过身,我咬着牙发誓地留下一句话。
“等我回来!”
“把你身上的本事,全部教给我!”
哐当——
关上铁门的那一刻,心中那颗要变强的种子,也在慢慢发芽。
......
“一个女人,替我挡了刀子!”
“你叫我就此作罢?”
路边,我打着电话。
一个冷血的声音,说着一些试图让我暖心的话。
“林木,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
“可是别忘了你的身份!”
“留着曹山鹰,他背后还牵扯了更多的人。”
“为了我们的计划,忍一忍!”
“再,忍一忍!”
忍?
杜鹃就好像斗兽场上的看客。
看着我被几头野兽撕咬,流血流汗的人是我。
她当然可以叫我忍。
毕竟......
死的又不是她的人。
“我要跟你放弃合作!”
她冷血,也别怪我冷血。
我直接亮出了自己的最后筹码。
我清楚,他们扫黑组,要培养一个打入虎爪帮内部的线人,可不容易。
她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却一点不考虑我的感受,我的得失。
这样的合作,绝对不会长久。
杜鹃.......也绝对靠不住。
“林木,你想好了!”
“我为了这个计划策划了很久,你不能就这样.......”
嘟嘟——
不等她说完,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连带她的号码,一同拉黑。
就如同,当初没见过她一样。
置身事外的人,永远不会跟我感同身受。
相反.......
我一队里的兄弟,反而更加给力。
滋滋——
一辆漆黑的面包车,急刹在了我的面前。
车门被猛地推开,高敖,程豹,周保男三人同时出现在了车内。
“林木,走,报仇!”
简短的五个字,让我冰冷的心,再度点燃。
我没有犹豫,踏上了这辆复仇的面包车。
“曹山鹰好像跑了,听说他背后还有人!”
高敖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靠!他跑了,他的场子还在,林木,我们毁了他的场子!”
周保男撸起袖子,露出她那并不结实的臂膀。
虽然看着没有力量,但干劲十足。
叮——
突然,从程豹的怀中,滑落下来一堆用报纸包裹着的东西,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豹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都是我从武馆里搜出来的老古董。”
“哥几个看着用。”
我掀开包裹在上层的报纸,一柄裹着锈迹的砍刀,出现在了眼前。
“分了!”
“一人一把!”
“吗的,卸了他们!”
开车的高敖,单手打着方向盘,一只手朝后座伸了过来。
我递给他一把砍刀,他直接抓了过去。
我坐在三人中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股踏实感。
“林木,你是新来的,第一次砍人对不对?”
一旁,周保男拍了拍我的大腿。
“一会儿别怕,跟在我身后,九妹罩着你!”
我低头看去,明明她的腿一直在紧张地抖动着。
另一旁的程豹,也打着哆嗦:“高敖,放首战歌,我解解压!”
“吗的,就你事儿多!”
“待会儿打起来,你特么冲第一个!”
高敖骂骂咧咧地打开了车载音响。
亢奋的旋律,顿时笼罩着整个车内。
雾都本地的说唱歌手,周严的声音,瞬间响起。
“勒是雾都!烟火气烫得心头发慌(烫!)”
“码头文化泡大的崽儿,骨头硬得像钢(钢!)”
“爬不完的坡坡坎坎,老子照样走得昂(昂!)”
“山城的魂在血液头,活就活个响亮!(响!)”
“火锅儿沸腾,江湖在锅里头荡(荡!)”
“两江的水,流的是我们的倔强!(强!)”
歌声嘹亮,唱得我的心头直发烫。
面包车驶过雾都的街道。
周严歌声响彻在大街小巷。
“嘿!要得!巴适得板!”
“勒座城,用麻辣写满答案!”
“爬坡上坎是日常,老子不得虚场合!”
“烟火人间最真实,活出我的态度!”
“勒是雾都!我的家!我的根!我的江湖路!”
“勒——是——雾——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