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吃惊地望着桌上刺眼的金子。
用手掂量了一下，重量和上次他带回来的金子基本相同。
价值也在1000万左右。
可是此刻，我压根不在乎这些金子有多么刺眼，能替我开多少家分店。
我只在乎它们的来源。
一个精神病人，一个没有任何生产力的精神病人。
是怎么一次性拿得出价值1千万的黄金的？
上次，是从虎爪帮老大手里抢的。
那这次呢？
会不会还有下一次呢？
与金钱带来的强烈冲击不同，此刻我的心里只是充满了怀疑跟诡异。
下一刻，我姐姐的声音就从内心深处突破到了我的脑袋里。
爹，在贩毒！
是这样吗？
应该不是这样吧！
我的心里无比矛盾和怀疑。
我弱弱地抬头看向他，嘴里轻轻地发问。
“爹，这钱干净吗？”
果然，我爹被我的反问吓得愣了一下。
“钱没有干不干净，只有怎么去用它。”
“哪怕不干净的钱，只要用对了地方，那也是干净的。”
“那人也一样吗？”我怒吼道。
人没有罪不罪恶。
哪怕再罪恶的人，只要用对了地方，也是干净的。
这套逻辑对吗？
我瞬间就揪出了我爹话语当中的逻辑漏洞。
抬头望着他，他似乎也没有做过多的狡辩。
“林木......”
“这钱，是你贩毒来的吗？”
不等他开口说完，我就先发制人起来。
此时此刻，我的脑袋里不断回忆起我姐给我的提醒。
难道是假的？
我爹为了保护我姐，砍了虎爪帮老大，拿走了他一袋金子的事儿是假的？
如果第一袋金子的来历不干净的话。
那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特么拿贩毒的钱，去开店，去开会所酒吧......
我在帮他洗钱？
“你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这钱很干净......”
“至于怎么来的，你不要问，也不要猜！”
我爹用他那强大的臂膀压住了我的身体，使得我心中的怒火和疑惑，无法从体内蹿出来做出实质性的反抗。
我只知道，茶几上的金子，一直在明晃晃地闪着亮眼的光。
我从未觉得金子，如此丑陋过。
我知道，这事儿问我爹，他也绝不会开口。
但我知道怎么弄清楚真相。
我知道.......
........
“先前我讨厌过你。”
“我觉得你在欺骗我。”
“可现在，我觉得全世界都在欺骗我！”
“杜鹃.......”
漆黑的高架桥上，摆放着一辆黑得快融入进黑夜当中的摩托车。
一个搂抱着头盔的长发姑娘，站在桥上，风吹脸颊，头发随风飘扬。
“林木，你确定要知道一切吗？”
“包括我，包括你爹，包括.......他接下来要做的一切？”
“你确定要知道一切吗？”
黑色的谎言，已经无法完全掩盖住真相。
金色的金子，就像一根针，刺痛着我。
我无法接受，一直以来的奋斗，都不过是一个骗人的谎言。
“姐，我发现在生活里，我最亲近的人，反而越看不透他们。”
“你说我是不是傻瓜？”
“明明你给过我那么多的提示，我却不愿相信。”
我姐没有说话，黑色的双眼，深沉地看向远方。
黑色的情绪，也早就在心头酝酿。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关于.......我的故事......”
突然，我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整个雾都，流传着一个传说，虎爪帮里，其实有两个虎王。”
“一个掌管着明面上的规矩，一个执行者黑暗中的法律。”
“两个虎王配合默契，分工明细，将整个虎爪帮打造成了全市乃至世界一流的黑帮。”
“甚至就连警方，有时候也不得不求助于这两个虎王.......”
两个虎王？
我的内心不由得吃惊起来。
自从加入虎爪帮以后，别说两个虎王了，就连虎头级别的人物都鲜少见。
虎爪帮里，竟然有两个虎王？
“一切的分裂，是从一个警号为0718新毕业的警员说起。”
“0718代号为杜鹃，其真实身份为，虎王之女......”
轰——
我姐说完，扭头看向了我。
那是一种决绝，复仇的眼神。
甚至就连我看着这种眼神，心中都充满了无限的恐惧。
“严格意义上来说，杜鹃并不是被特地筛选出来的，而是遵从虎王的命令，考入警校，从而更好地获取扫黑组内部的信息。”
“杜鹃，是虎王埋藏在麻雀窝里的一颗蛋。”
“杜鹃......其实就是内奸.......”
我的心里，很震撼。
仿佛从我出生开始，就被蒙上了一个巨大的谎言，直到今天，才勉强破开一个口子，让我窥探了外边的真相。
“姐，那当年那个欺负你的虎爪帮老大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我继续追问起来。
心中的好奇和疑问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不......是真的！”
我姐突然无比严肃地看着我。
“杜鹃之所谓被虎王安插进入扫黑组，是因为另外一个虎王在联合扫黑组削弱他的势力。”
“扫黑组内部，也充满了各方势力。”
“我被其中一个虎王识破了身份，生命受到了威胁，你爹，也就是虎王，跟我联合起来，打败了另外一个虎王......”
我爹？
一切，好像都解释得通了。
原来如此.......
我爹是虎王啊？
怪不得，一次性能带来那么多的黄金。
怪不得，他的身上总有一股不言而喻的杀气。
怪不得，无论他面对任何人，都能轻松应对。
我爹.......居然是虎王？
“现在！这个故事，延续到了你这里。”
“林木，你是要继续当麻雀，还是要当杜鹃？”
我姐再次朝我伸出了手来。
这一次，我总算是听懂了“杜鹃”跟“麻雀”的暗语。
“林峰已经放弃虎爪帮了。”
“他将虎爪帮所有的财务全部搬空了。”
“你用他给你的金子开店，其实.......就是在帮他洗钱。”
“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
“跟我一起，对付咱爹.......不，应该是虎王！”
嗡——
只感觉耳边，传来巨大的耳鸣。
我的心，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我的生意，我的事业......
居然不过是林峰设计好的一环而已？
我那么努力地去经营自己的生意。
我那么努力地去维护自己的会所跟酒吧......
我以为，我的努力会换来幸福的结局......
结果......
结果这就是真相？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有些生气，因为从头到尾，一直都是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点跟我说，我爹带回来的那一袋金子不能碰。
早点跟我说，我爹究竟是什么身份。
早点跟我坦白，她是扫黑组的人。
“因为你，也是杜鹃！”
“一颗被安排进麻雀窝里的杜鹃！”
“我需要你孵化，我需要你从麻雀窝里慢慢孵化，让林峰也感受到，背叛的滋味。”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里更加生气了。
什么叫作......麻雀窝？
我的朋友，我出生入死的弟兄。
高敖，九妹，程豹，他们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