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九妹就着手安排我跟这位“金舌头”见了面。
我从未想过，一个律师，竟然会开着蓝色的超跑，穿着亮橘色的西装，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眼镜出现在我的面前。
也许是我的思维太落后，又也许是这个何秀太超脱。
他的形象，全身上下都在写着三个字“不靠谱”。
“林总，很高兴跟您见面！”
“您就是我的上帝！”
跑车的车门打开，何秀的脸露出了世俗的笑容。
并且还夸张地朝我鞠躬，牵起我的手，做了个吻手礼。
我有些不适地看向一旁的九妹。
确定她没有找错人？
眼前这个.......
骚包的家伙，真的是名律师？
不管是在哪儿，律师都是一份体面的职业，都是跟法官，陪审团打交道的存在，虽然不要求个个帅气美丽，但至少.......穿着要得体吧？
眼前的何秀，就好像走错了时代的小丑。
“红浪漫会所？”
“好土的名字，我喜欢！”
何秀抬头瞅了一眼我会所的招牌。
夸奖的话语，却包含着贬低。
我尴尬地走在他的身旁，浓浓的香水味包裹着一股刺鼻的狐臭。
让我不得不屏住呼吸。
侧头看向何秀，发现他的目光已经开始在会所里游走。
“世界上最伟大的两样东西是什么？”
突然，何秀转过头来朝我发问。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女人，和酒！”
只见他陶醉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吮吸着空气当中的味道。
女人的体香跟酒精的味道融为一体，使得他在脑袋里都上演了一场高潮的戏。
我不由得把脑袋伸到九妹耳边，然后悄悄发问。
“你确定.......没有请错人？”
九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他的确是金舌头。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一般有大才的人，都带点神经质。”
九妹悄悄朝我安抚起来。
我也便接受了何秀这个设定。
“且慢！”
突然，何秀举起了一个捏紧的拳头，整个人如石化般僵硬。
我们前进的步伐猛地顿住。
他那一惊一乍的行为，着实让我有些受不了。
“为什么？”
“林总，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只见何秀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心里不解。
“为什么你拥有了女人和酒，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两样东西，但你的眼里却饱含忧郁？”
“请告诉我，为什么？”
我嘴巴微微张开。
何秀的说话方式，有点像是在念诗句。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
我心里的占比，的确是忧郁第一。
明明我有了钱，有了相应的财富和地位。
可是我的快乐，却一点点减少。
为什么？
家人的真面目，还有虎爪帮的变动，以及最近遇到的糟糕事儿。
都是我抑郁的主要原因。
可是在这里，在何秀面前。
我只能把心中简单的抑郁归为一件事。
“我的朋友.......我的上司，我的老大，她受了冤屈，等着我去救.....”
“所以我着急，我像只无头苍蝇.......”
也许是受到了何秀的影响，导致我说话的时候，都变得文绉绉。
还不等我说完，何秀突然伸出食指，抵在了我的嘴唇边。
“我知道了.......”
“是因为情谊！”
透过他脸上橘色的蛤蟆眼镜，我才看清楚，何秀的眼神极具穿透力。
欧式的双眼皮，给了他一双大眼睛。
一双能看透别人内心的.......大眼睛。
......
“所以......你要多少钱，才肯帮我捞出张薇力？”
带着何秀，回到了办公室里。
屁股还没坐热，我就迫不及待地朝他询问价格。
虽然他的这身装扮，让我觉得有些怀疑。
但经过简单的接触以后，我倒觉得他，的确是个怪才。
也许，手上还真有点本事。
“那取决于，你对张薇力的情谊，值多少钱？”
突然，何秀朝我反问。
这个问题，的确是把我给问住了。
毕竟情谊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用钱来衡量的。
“我对力姐的情谊无价。”
“但我对你......有价。”
“我是在雇佣你，明白吗？”
何秀见我没有掉进他的语言陷阱，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呵呵，林老板不愧是个生意人。”
“确实，按照行家，我帮你把张薇力捞出来，只需要.......”
“一千万！”
一千万？
这个价格，对我来说有些高。
我需要卖掉手上的金条，还得消耗会所跟酒吧好几个月的盈利。
不过.......
“我愿意。”
“这个价格，我出得起。”
用一千万，换回力姐，还渝川区一个和平。
是值得的。
渝川区如果没有张薇力，那么很快，这个地方就会被其他虎头侵占。
到时候就连我，都无法好好做生意。
“但本事呢？”
“你凭什么让我认为，你有本事把张薇力给捞出来？”
交易的本质，是价值的交换。
既然何秀出价一千万。
那就得让我看到，他有一千万的价值。
否则，我是不会出钱的。
何秀微微笑了笑。
然后不紧不慢地看向了我。
“据我局里的朋友所知，张薇力从被抓开始，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
“上边给她按的那些罪，完全可以规避掉。”
“只需要.....找两只替罪羊。”
“如果要我给这两只替罪羊取名字的话.......”
“他们分别叫：古力和冷寒........”
哄——
一股醍醐灌顶的震惊，让我猛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
不等我发问，何秀就开始大笑。
“林老板，你不要忘了，我就是吃这碗饭的。”
“案件的任何详细资料，我都能在第一时间给弄到。”
“怎么样？”
“我想我已经足够证明自己的能力了吧？”
何秀摊开双手，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能说出，张薇力在局子里一个罪行都没有认，就说明他在白道有人脉。
他能说出，古力跟冷寒这两个名字，就说明他在黑道有人脉。
的确，何秀的确有些手段。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内心的情绪。
“稍等一下。”
我冲着他说完，便走出了办公室。
我得确定一下，他是不是有这等通天的本事。
他有人脉，难道我就没有吗？
没有犹豫，我直接打给了我姐姐林倩。
她是扫黑组的人，而且也负责对张薇力的审问。
目前张薇力是什么情况，她应该比谁都清楚。
“喂？”
“是我......”
很快，电话被我姐接通。
“你想好了？”
我没有理会林倩的询问。
我知道，她还在试探我的态度。
“我问你，张薇力到目前为止，是不是一个罪行都没有认下来？”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居然还在担心她？”
“她的罪，都板上钉钉了。”
“怎么？你不会还想捞她吧？”
我姐没有正面回答，仅仅只是情绪输出。
我继续追问。
“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这对我很重要！”
我整个人急得，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如果何秀真有内部人脉，那或许......
张薇力真的有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