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刚刚结束完一场慈善募捐活动.......”
陈高快步从我身后走来,他的声音十分具有亲和力,就连绷紧神经的我,在听到这股声音,也放松了身体内的压力。
园长小缘轻柔地抱起坐在沙地上的陈云。
“云云今天很乖。”
“云云,你爸爸来了!”
此刻,我距离陈云也不到2米的距离。
只要我想,我有把握把这个孩子抢夺过来。
并且用他来要挟陈高。
要出手吗?
我的脚步开始悄悄挪动。
侧头观察而去。
只见陈高蹲在陈云的面前,一脸爱意地抹着陈云的脑袋。
“云云,你不开口也没关系。”
“只要有我保护你,你一辈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可以。”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再次咯噔了一下。
陈高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是一位好父亲。
让我都有些羡慕的好父亲。
“陈先生,谢谢你为我们幼儿园募捐了这么多钱。”
“要不是您,恐怕我这幼儿园也办不下去了。”
园长小缘,充满感激地朝陈高微笑道。
陈高却满不在意地笑了笑:“这不算什么,就算把我开的火锅店全部拿来做慈善都可以。”
“钱,压根不重要!”
说完,他轻柔地抱起了自己的儿子陈云。
就算他的儿子有病。
就算他的儿子不跟他说话。
但陈高还是爱着他。
甚至愿意献出自己的生意。
他的确是个好父亲。
十足的好父亲。
可是.......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不动手的话,那么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就在我捏紧拳头之时。
突然陈高侧头看向了我。
好奇的眼神,不断地在我身上打量着。
“这位是.......”
陈高不解地朝一旁的小缘园长发问道。
我是来绑架你儿子的,我应该这么回答吗?
就在我语塞的时候。
小缘却用一句温柔又善意的话替我解了围。
“他跟您一样,也是一位父亲。”
一时间,一股升华的光芒,照耀进了我那阴暗的内心。
也是一位.......父亲?
我想到了朵朵。
可怜孤独的朵朵。
花姐临死前托付给我的朵朵。
如果不出意外,我大概会跟陈高一样,把朵朵送到这里来,每天下午接她放学,然后抚摸着她的头顶,说着要保护她一辈子的话语。
可是......
我究竟在干什么?
“这样啊,你看上去好像很害羞?”
陈高继续看着我说。
毕竟我戴着口罩跟墨镜。
一副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模样。
“其实当初我跟你一样.......”
“知道云云是星星的孩子那一刻,我也无法接受。”
“可是你知道吗?”
“我们做父亲的,没有资格去责怪孩子变成什么样!”
“并不是父母给了孩子生命,而是孩子给予了我们生活的意义。”
陈高的话,又一次贯穿了我。
我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个人。
难以想象,在虎爪帮里,竟然还有思想如此纯净的家伙。
他究竟是怎么加入虎爪帮的?
“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您的孩子是谁了吧?”
小缘继续冲着我散发笑意,那弯弯的眼睛跟月亮一般纯净。
明亮到我无法直视。
仿佛能清楚地照亮我内心的污秽。
一股让我羞愧到无地自容的情感,使得我畏缩起来,我的脚步逐渐后退,像只繁华都市里,四处乱窜,躁动不安的下水道老鼠。
一刻不停地往幼儿园外面跑去。
背后,小缘园长一直温柔地喊着我。
“先生?”
“先生!”
“你不可以抛弃自己的孩子.......”
“即便他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们......都是星星的孩子......”
......
哐当——
心里的那份羞愧,直到关上车门以后,才开始渐渐消散。
驾驶位置的程豹,并没有责备我。
毕竟绑架小孩这种事儿,放在他身上,也不可能做得到。
甚至他还用一种很欣赏的目光看向了我。
“林木,虽然你没有完成任务,但你做得对。”
又是一句暖心的安慰。
我坐在面包车内,侧头朝窗外的幼儿园看去。
陈高满脸笑意地抱着自己的儿子,没有嫌弃,没有忧愁.......
他的确是一位理想的父亲。
“啸林叔说,陈高跟麦克勾结在一起了,这事儿靠谱吗?”
我开始对张啸林的话,产生了一丝怀疑。
程豹没有回答。
毕竟他也吃不准这个信息。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朝我说道。
“现在,陈高就在眼前。”
“现在动手的话......”
只见陈高开着黑色轿车开始慢慢往前行驶。
“追!”
我连忙下令。
“再往前开一段时间,别在幼儿园周围动手。”
随后我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尾随着陈高的轿车,大概开出了2条街道以后,程豹猛踩油门,一头追尾了上去。
咔嚓——
巨大的声响和震动过后,我猛地打开了车门。
同一时刻,陈高也从架势位走了下来。
不过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来责备我。
而是打开后车门,去查看自己儿子的情况。
“云云?”
“你没事儿吧云云?”
或许是刚才的追尾太突然,我走到陈高身边的时候,发现陈云的脑袋上被磕碰出一片血迹。
陈高无比着急地掏出了手机,我一巴掌将他的手机打落了下来。
他转过头,无比吃惊地望着我。
“陈高,跟我走。”
我指了指身后的面包车。
这一刻,陈高才反应过来,我究竟是个什么人。
我既不是父亲,也不是什么善良的家伙。
我是个歹徒,是个在善良之路迷失了方向的孤独的灵魂。
“能不能让我先叫辆救护车?”
“我儿子他.......”
陈高没有担忧自己的处境,反而还指了指车内昏迷的陈云。
我皱了一下眉头。
嘟嘟——
身后,程豹按响了面包车的喇叭,有意提醒我,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我深吸一口气,狠下了心。
推搡着,将痛苦的陈高推进了面包车。
“进去!”
我一脚踹在陈高的后背。
他跟照片上看上去的一样柔弱,吃了我一脚,再也爬不起来。
但作为一个男人的他,此刻却哭着朝我求饶。
“求求你!”
“至少让我叫辆救护车!”
“我儿子他......晕血......”
“我不在他身边的话,他会害怕的......”
看着他苦苦求饶的模样,我的心,再次软了一下。
嗡——
但程豹已经踩满了油门。
面包车已经开出了上百米的距离。
我也深吸一口气。
也许所有做了坏事的人,都想找一个正当理由来安慰自己。
我也如此。
我指着他的鼻子,居高临下用正义的语气质问:“为什么跟麦克勾结在一起?”
“你不知道麦克是干嘛的吗?”
陈高首先愣了一下。
显然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你们是......啸林叔派来的吧?”
简单地思考了两秒过后,陈高便确定了我们的身份。
“麦克的确找过我,想借用我的连锁店藏匿他的药品,可是这些我都拒绝了。”
“当然,啸林叔也同样找过我。”
“他给我开出了一张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