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陈少春一脸焦急的样子,心里也有一种忍不住要同情的感情。
就好像有些话,你对陌生人,没必要说,对朋友,却可以多说两句。
“春哥,时代变了。”
“对咱们老爷们儿来说,结婚是最不划算的事儿。”
“女人靠不住。”
娶媳妇儿,对于村里青年来说,是大事儿,也是最神圣的事儿。
就好像,你娶到的媳妇儿,能跟你一辈子。
可在这个浮躁的时代。
婚姻,也不过是敛财的一种手段。
爱情,更是一场收割穷人的骗局。
陈少春听见我说的这些事儿,不亚于听了一个恐怖故事。
“啊?”
“城里人,都这么想吗?”
“可是你不结婚......”
“你怎么......”
“那啥啊?”
陈少春的表情,变得扭捏起来。
聊起成人话题,心里还是有些放不开。
“你是说怎么解决男人的需求对吧?”
我一语道破。
陈少春只是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
我不由得笑了笑,果然年轻的男人,都逃不过被下半身俘虏。
“雾都专门有条街,叫风俗街。”
“在那个地方,只要你有钱,你想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人。”
说着说着,发现四周,凑过来许多双耳朵。
陈家兄弟们,都无比饥渴地望着我。
陈少秋激动地搓了搓手:“是不是跟洗脚城的技师一样?”
这小子,三句话不离“技师”。
估计他去过最开发的场所,就是洗脚城了。
我不屑地摇头:“技师差远了!”
“那里的姑娘,比网红漂亮,比明星更有气质.......”
陈家兄弟听后,纷纷羡慕得流起了口水。
“林哥,有没有......非洲的?”
突然,一个老实巴交的声音传来。
“我去,老二,原来你喜欢非洲的?”
“林哥,欧洲的呢?”
“林哥,要不你带我们去见见世面吧?”
“我好想去看看......”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开始变得欢快起来。
我看着陈家兄弟眼里那渴望的神情,突然察觉到。
这不过是一群单纯的男孩罢了。
甚至连女人都没有碰过。
诶.......
可惜吗?
我不该干涉他们的命运。
毕竟我又没强求他们做任何事儿。
一股矛盾的心理,开始在我的身上博弈。
左边出现一个天使。
右边出现一个恶魔。
他们两个互相掐架,互相吵架。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偏向任何一方。
像个局外人一样。
......
轿车穿过颠簸的山区。
终于来到了南岸口。
作为雾都的郊区之一,这里的差距跟渝川区这种市中心,要差远了去。
甚至南岸口的支柱产业,还是原始的捕鱼产业。
每天有大量充满腥气的渔船从南岸口出发,岸边有不少鱼贩,推销着自己的小鱼小虾。
而肥龙,正是控制这些渔民起家。
渔船捕鱼要交捕鱼费,渔船靠岸要交停靠费,甚至鱼贩卖鱼,也要交摊子管理费。
不过近年来的生意越来越差。
许多渔民也都放弃了捕鱼产业,背起棒棒,去往对岸成为了进城打工的棒棒军。
导致肥龙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肥龙......长什么样子?”
看着车子逐渐驶向南岸港口,我不由得朝车内的众人发问。
陈少春不由得摸索起下巴,仔细回忆。
“嗯——”
“很肥......”
他说了一句典型的废话。
肥龙不肥,还叫什么肥龙。
“那可不是一般的肥,将近400斤重!”
“听说胃口不小,一天能吃掉十几条鱼。”
前方,莽哥又补充道。
虽然同为虎爪帮内部的人,但雾都太大,并不属于同一个区域。
再加上虎王已经有三年没有管理过虎爪帮了。
各个虎头,基本上占山为王。
出生在渝川区的我,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来到了这里,恐怕一辈子也不会跟南岸口的肥龙打交道。
“那个.......”
突然,陈少春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脸来。
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条绳子。
“林哥,辛苦你一下,我......”
不等他说完,我就明白陈少春是什么意思。
他是带着我来领肥龙的赏金的。
必须押着我过去。
所以要在我的手上绑上绳子。
我没有生气,反而意外地配合。
反而我希望,他们能虐待我。
这样,等厄运降临在他们头顶,我的心就会变得心安理得。
“我给你捆松一点,就是走个形式,你要觉得不舒服,我给你解开。”
陈少春一边说着好话,一边对我做着坏事。
我相信,他的心理也无比矛盾。
我究竟是他的朋友,还是战利品?
滋滋——
突然,开车的莽哥踩下了刹车。
充满鱼腥味儿的南岸口,吹刮着凉飕飕的冷气。
陈少春先是打开了车门,他指了指陈少秋:“三弟,你跟我去见肥龙哥,你们两个在车里照顾好林哥。”
丢下这句话,他们就独自朝港口的一处水泥房子走去。
嘟嘟——
与此同时,我兜里的手机也传来了震动。
莽哥替我拿出了手机,打开屏幕看去,发现是狗娃来了信息。
【狗娃:港口有诈,快走!】
看着这如炸弹般的消息,我心头一紧。
很明显,陈家兄弟进入了肥龙的圈套。
我的身份特殊,所以我暂时死不了。
可我该不该提醒陈少春呢?
毕竟一路上,咱们都聊得挺好.......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从车外传来。
我瞪大了眼睛看去。
只见陈少春无比兴奋地跑了过来。
“林哥,肥龙哥在里边儿等着咱们呢!”
“走吧!”
“咱们去领赏。”
一旁,陈少秋也无比激动地搓了搓手。
“一百万,全部都在箱子里,我瞅见了一点......”
“哈哈哈,哥,咱们有钱了!”
快乐的情绪,总是很容易传染,陈家兄弟完全没有意识到,本应该忙碌的港口,此刻却静悄悄。
一艘渔船都没有停靠。
你不应该眼睁睁地看着陈家兄弟跳进火坑。
让他们经历跟你一样的.......伤痛。
下车前,泰哥的话如魔咒一般,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我闭眼深呼吸了一口。
他们的悲剧,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哥?”
大概是见我的脸色不对劲,陈少春俯下身子,无比关心地朝我看来。
“没事儿吧?”
“是不是绳子绑太紧了?”
“我给你松开?”
他要动手时,我摇了摇头。
下车挺起了胸膛,迎面对着冷风。
“不用了,走吧。”
“春哥,你们兄弟四个.......关系咋样?”
突然,我朝他来了一句。
陈少春虽然疑惑,但还是无比坚定地回答起了这个问题。
“情同手足!”
我不由得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那很糟糕了.......
陈家四兄弟,走在我的前后左右,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憧憬着未来的美好时光。
莽哥走在最后,他跟我一样,也明白这是一场必输的陷阱。
必要时刻,我能脱身。
咔嚓——
直到来到水泥房子门口。
木门打开,一股热空气袭来。
一个长得跟肉球似的超级胖子,正面不改色地往手臂上扎针,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整桶蛋白粉。
扎完针后,他竟然将那一桶蛋白粉,当糖粉一样,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