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卖兄弟，怎么还有脸活着？”
“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扎进长江溺死在水里。”
“你就是虎爪帮永远的耻辱！”
肥龙胡乱叫喊着。
不明白真相的他，只会被这些流言蜚语给操控。
不过单纯论肉体强度，肥龙算是独一挡。
是我见过的所有高手当中，最强的。
见我的虎爪破不了他的防御，我立马改变策略。
五指并拢成喙状，专攻他一点。
手臂内侧，大腿内侧，插眼，插裆，哪里脆弱就攻击哪里。
果然，没过几招，肥龙就有些撑不住地往后退去。
他瞅着我奇特的出招方式，也不由得吃惊起来。
“虎鹤双形？”
“谁教你的？”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回头看去。
陈家四个兄弟瘫坐在地上，眼里也失去了高光。
来时，个个憧憬着发财梦。
此时，个个摆出了绝望脸。
这就是现实。
钱难赚，屎难吃。
你以为是机会，却不料只是别人布下的陷阱。
“春哥，别特么颓废了，你兄弟至少还活着。”
“我兄弟都死光了！”
说实话，我特别羡慕陈少春。
毕竟他没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都死在眼前。
经历那种绝望到极点的情绪。
被我这么一吼，陈少春才稍微缓过神来。
他慌里慌张地开始检查起自己兄弟们的伤势，打算带着他们逃离这里。
“老二老三，还能走动不？”
“老四，你咋样了......”
陈少春用颤抖的手，将一个个躺在地上的兄弟搀扶起。
转过头来，发现屋子外，乌泱泱的全是人。
肥龙冷笑着堵在门口，好似在看一场戏。
他那肥壮的身躯，如大山般，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我知道，不会有人来救我。
一切.......还得靠我自己。
“一千万。”
我举起一根手指，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这一举动，使得正在嘲笑我的肥龙，也面部僵硬。
“我的命，值一千万。”
“放我朋友走。”
“要不然，我弄死我自己。”
说完，玻璃碎片往我的脖子陷入了进去，鲜红鲜红的热血，往下流。
我那坚决的眼神，代表着我并没有开玩笑。
果然，肥龙一下子被我拿捏住了死穴。
他连忙吼道：“林木，你别乱来。”
“我没想弄死你！”
他当然不想弄死我。
虎爪帮内部，有人悬赏1000万抓我，前提是......要活的。
扫黑组那边，也把我列为A级通缉犯。
无论是把我交给黑道还是白道，都是立大功一件。
而眼前的肥龙是个什么货色，我一眼就能看穿。
第一，他没有钱。
虽然也霸占了一个港口，但跟麦克的港口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麦克除了有自己的货轮，还有国外支持的毒品生意，手上的钱几个亿。
肥龙呢？
港口里都是些私人渔船，卖鱼能挣几个钱？
第二，他没有名。
南岸口，并不是主城中心，这里也得不到发展，没有商业街CBD，肥龙顶多算是一个地头蛇，甚至连我都没有听说过他这号人物。
如今的虎爪帮，已经陷入了互相争夺地盘的时代。
他这个地头蛇要想进军主城中心，就得靠功绩。
抓住我，就是他的功绩之一！
所以我死了，肥龙就什么便宜都占不了。
“还要老子重复吗？”
“真以为我不敢对自己下死手？”
“我特么早就想死了！”
滋——
我的手一用力，血再次飙了出来。
那场面，看着都唬人。
肥龙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就差没有求我了。
“林木，你为了这几个瘪三至于吗？”
“你别冲动.......”
“我让他们走！”
肥龙大手一挥，身后的人，瞬间让开一条道路。
窗外，狗娃跟莽哥也都吃惊地看着我。
眼里也都充满了不舍。
我回头朝陈少春大吼：“春哥，回去之后，别欺负狗娃他们了。”
“好好.......活着.......”
也许是我流血过多。
也许是我意识模糊。
也许是我产生幻觉。
我看向陈少春的时候，发现他的脸......竟然变成了高敖的模样。
“林木，你为什么不跑？”
“你明明可以跑的......”
我冷哼一声。
“跑？”
“我已经.......跑过一次了。”
“我跑不掉的.......”
“身体能跑，但心里面跑不掉。”
“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天都不敢睡觉......”
“因为我害怕梦见你，梦见你们......”
一侧，程豹拖拽着他骨折的四肢，浑身是血地朝我爬过来。
嘴里似乎憋着最后一口气朝我说道。
“你死了......那我们不是白救你了.......”
顿时，我生气地冲着他大吼。
“你们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们是我最好的兄弟，朋友......”
“让我一个人苟活着，我还有什么动力活下去呢？”
“你们怎么这么自私.......”
“偏偏要让我活着？”
阴暗的角落，九妹捂住不断冒血的喉咙，艰难地朝我挤出声音来。
“你.....替我们.......”
“活着......”
“我们还有.......愿望......”
“没有完成.......”
愿望？
我慢慢反应过来。
他们三个人的愿望。
高敖想买一个房子，里面装得下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程豹要开一家雾都最大的武馆，将家传的武术发扬光大。
九妹喜欢说唱，想要出自己的专辑......
“你们......怎么这么自私......”
“这些事儿，为什么偏偏要我帮你们做？”
“你们.......”
突然，眼前的场景恍惚了一下。
一张大胖脸，怼在了的眼前。
肥龙用他疑惑的目光盯着我，嘴里不解地发问。
“林木，你刚才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什么自私，什么愿望？”
我的手，已经被血液浸湿，脖子上的伤口，越发严重。
或许是失血过多，让我产生了幻觉，竟然跟死去的人对话。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肥龙早已用他的手，夺去了我手上的玻璃碎片。
一瞬间，乌泱泱的人，拉扯住我的手臂和大腿，不让我动弹。
“快，止血，送去诊所。”
意识模糊当中，我瞅见，高敖程豹九妹三人，慢慢飘向天空，钻进了云朵之中。
......
小时候，我似乎听说过这样一个传说。
死后还在世间游荡的鬼魂，是因为他们的心中还有愿望没有完成。
如果你能帮鬼魂完成心中的遗愿，他们对世间也就没有了留恋，慢慢离开这里，重新投胎转世。
而我，已经分不清我看见的是鬼魂，还是我脑袋里的幻觉。
不过这也的确启发了我，让我有了三个活下去的动力。
那就是帮高敖，程豹，还有九妹，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事儿。
“你是说，他是自残的？”
“为什么要自残？”
“为了掩护他那几个朋友撤离。”
“那他还挺讲义气........”
“但，这么讲义气的人，为什么要杀了他的三个兄弟？”
“谁知道呢？人就是这么复杂.......”
耳边，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