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怀着怎样的心情,去重新面对这个故人。
我只知道,为了给力姐打官司,我花费了1000万请了个黑帮律师。
不得不说,原本是死局的张薇力,竟然真的平安出狱了。
看来贵,自然有贵的道理。
夜幕降临,风俗街才刚刚焕发活力。
四周店铺的招牌,似乎不比CBD商业楼上的巨型屏幕广告逊色。
各个年龄段的少妇女郎,开始兢兢业业地在街上发着传单。
只要人还有欲望,这条街的生意,就不会差。
直到我来到了风俗街的尽头。
一家“东北浴场”醒目地出现在了眼前。
粗糙的白布大帘子,热腾腾的水蒸气,还有一只只光脚丫子,都跟这条街的风格,格格不入。
浴场外的公共厕所旁,突然传来嫌弃的声响。
“我靠,不是吧大妈,男厕所你也来打扫?”
“出去出去!”
一个提着水桶,戴着橡胶手套,头戴围巾帽的小个子女人,被仓皇地推搡了出来。
浑浊的水桶洒落了一地,脏水也直接溅射到她的裤子上。
她正想弯腰,用手擦拭裤子上的脏水时。
我忍不住,递过去一包纸巾。
“谢谢。”
她轻声对着我说了一句,忽然感知到了什么,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力姐,你为什么.......”
我的话还没说出口。
她便慌张地用帽子遮挡住面容,提着脏水桶快步小跑进了女厕所。
是她!
我认得出她的背影!
这个不起眼的保洁,就是张薇力!
“她虽然胜诉,但却跟背上了案底差不多。”
“大学城死掉的那几个大学生,他们的家长和学校一口咬定张薇力就是杀人凶手。”
“闹得她不得不托我卖掉了她唯一的产业,也就是那家拳馆。”
“钱,全部赔给死者家属了。”
常乐缓缓走到我的身旁,跟我解释了一切。
力姐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可是如今,我回来了。
她也不必窝在这种地方,当什么破保洁。
“力姐她......”
“为什么......”
我刚想发问,常乐就看透了我的心思,连忙解释。
“我给她安排过其他工作。”
“可她说就是喜欢打扫厕所......”
“她想洗干净......自己身上的过错......”
“就跟忏悔的和尚,吃斋念佛一样......”
赎罪?
我不解。
她能有什么罪?
谁不知道,她身上的案子,都是受人陷害的。
她曾经拉过我一把。
现在,该我拉她一把了。
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我径直走向了女厕所。
好在,里面除了张薇力,没有其他人。
此刻,她正弓着身体,用拖把一个坑位一个坑位地打扫。
认真的模样,完全没有任何杂念。
身体上的劳累,能缓解心中的胡思乱想。
“别当保洁了......”
“这不适合你。”
我实在看不惯,她如此堕落的样子,曾经的张薇力,号称格斗玫瑰,是UFC冠军,是整个渝川区最能打的女人。
现在,却窝在这里扫厕所?
就好像,你崇拜的偶像梅西,不去踢足球,去桌上给领导敬酒。
然而力姐背对着我,跟没听见似的,背部一起一伏,手里的拖把一前一后,用力擦拭着地上的尿渍。
“我叫你别拖地了!”
我生气地冲了上去,将她手中的拖把,抢夺了过来。
张薇力就跟没有灵魂的机器人,仿佛只收到了清扫厕所的指令,哪怕没有拖把,用抹布,用手,都要打扫厕所。
她蹲下身子,将手浸泡在脏水桶里,拧干抹布,继续擦拭刚才没有擦拭干净的地板。
卑微的样子,让我看得心揪。
“力姐,你到底怎么了?”
我忍不住将她整个人拽了起来。
“你看看我!”
“是我,林木啊!”
我的目光,跟她接触着。
她的双眼,蕴藏着比我更加灰暗的情绪。
像黑洞一样,看不到底。
“你给我振作起来!”
“渝川区还要靠你维持秩序!”
“你可是虎头啊!”
虎头?
听到这两个字,张薇力似乎终于有了反应。
她露出轻蔑的笑容。
重复着我的话语。
“虎头?”
“林木,你还信呐?”
“虎头......唬人的头头.......”
她悲伤地感叹了一句,又蹲下身子开始擦地。
我知道,她的信仰,崩塌了。
对虎爪帮的信仰。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我的信心,也快要崩塌。
毕竟张薇力,算是我心里,为数不多的希望。
我期望她能重新带着我,拿回渝川区。
就像......从前那样。
“林木,失去一切的感受怎么样?”
突然,背对着我的张薇力,从嘴里极其难受地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跟她一样......
都失去了所有。
曾经的朋友,身上的产业,甚至是......自身的尊严。
“像死过了一次一样。”
我如实回答起来。
不过在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
我的脑袋里,又想起另外一句话。
一句.......像是欺骗小孩的话语。
就好像当初泰哥看我那样。
我看着眼前的张薇力。
蠕动了一下嘴唇,终究说出了那句,我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话语。
“当你为错过太阳而哭泣......”
“你也将错过群星......”
我期待着,张薇力能跟我一样,有重新振作的那一天。
......
“你们四个,就在风俗街看守,有人闹事你就出面解决。”
“我每个月给你们2万元,如何?”
女仆店内。
我将狗娃跟莽哥都召集了回来。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的新起点。
常乐为了表示诚意,特地给我这些朋友安排起职务来。
而且还都开了不俗的工资。
“常店长,您是说......一个月2万呐?”
陈少春这辈子,都没赚过这么轻松的工资。
他指了指自己,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说实话,我都觉得常乐给他们的工资,开得有些高了。
毕竟这四个货,平日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无非就是阻拦虎爪帮的势力,入侵店内的生意。
“不够吗?”
“要不我再加个年底双薪?”
“都可以谈的。”
常乐大方地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在风俗街赚了多少钱。
但养我们几个,绰绰有余。
“行了,知足吧。”
“拿了钱,就得办事,别整天只想着女人。”
“从今天开始,你们四兄弟,从街头到街尾,每个角落都要探查清楚。”
“工作时间不定,有空就出去站岗盯梢,明白吗?”
我语气严肃地命令起来。
陈少春跟他的弟弟们,纷纷点头答应。
本就是四个闲散的守村人,能在这里拿2万一个月的工资,简直便宜了他们。
随后,常乐又把目光投向了狗娃跟莽哥。
我连忙介绍起来。
“狗娃,擅长开锁啥的.......”
“他不适合待在店里,我另有任务。”
我拍了拍狗娃的肩膀,毕竟他算是我的先锋,经常出外勤。
但狗娃心里却有些不服。
因为听到陈少春这种人都能开2万一个月。
他呢?
“那就挂个修理工的职务吧,平时你就听林木的安排,不用每天到店里来。”
“我给你25000一个月,够吗?”
嘶——
2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