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阿紫会演得很别扭。
  不过她入戏的程度,让我大吃一惊。
  “大家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阿紫找了一件黑色风衣,披在肩膀上,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的胎记,也大大方方地露在外边儿,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
  这副装扮,很符合黑道女大佬的形象。
  她站在楼梯上,大手一挥,底下那些担惊受怕的店长们,纷纷阿紫吸引了目光。
  我就站在阿紫的身旁,替她增加点气势。
  同时也想看看,她是怎么带入角色的。
  “想当初,我跟山口组对抗的时候,对面拿的,都是精钢锻造的武士刀!”
  “而我呢?”
  “是赤手空拳!”
  阿紫张口就来,这一段故事背景,应该是她自己乱加的。
  不过只要听上去合理,就不会有人怀疑。
  “我一个人,从歌舞伎町,街头杀到街尾!”
  “七进七出,无人能敌!”
  “鲜血,染红了我半边头发.......”
  阿紫一边说,还一边举起双手,作手刀状,挥砍着空气。
  我听着,越来越离谱起来。
  这.......好像不对吧?
  “山口组,不守规矩,竟然朝我背后开枪!”
  “只听“啪”地一下!”
  朝底下看去,那些处于惊吓之中的店长员工们,竟然都在认真地听着阿紫胡言乱语。
  眼里,也没有产生怀疑的意思。
  “顺手接住了那颗子弹,然后抬手往天上一抛!”
  “我说:小鬼子,你作孽太深,自有天收!”
  “山口组老大坂田一郎哈哈大笑:花姑娘滴,大大滴坏!”
  “您猜怎么着?”
  阿紫好像有点偏题。
  她并未去过日本,也从未在歌舞伎町当过艺妓,更从没跟山口组打过仗。
  她对日本的所有印象,全部来自“抗日神剧”。
  我这才发现,她取材的故事来源。
  听得我浑身尴尬,脚指甲不断抠地。
  正想打断她。
  结果金鸣好奇地把脑袋伸了过来,一脸渴望地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阿紫咧嘴冷笑。
  心中终于升起了一份自信。
  “只看那天!”
  “有流星划过,直穿过坂田一郎的天灵盖!”
  “原来是我朝天丢的那颗子弹,又掉了下来。”
  无语~
  十分无语~
  我对阿紫编造故事的能力,无语至极。
  稍微有点逻辑能力的人,都明显觉得这些话是谎言。
  可眼前,这些被黑帮逼得走投无路的店长们,正好需要这样一个,看似离谱,但听着解气的“神话”。
  “阿紫真神人也!”
  “这么说,咱们有救啦?”
  “阿紫,求您赶走这群混账玩意儿吧!”
  “有他们在,咱们没办法做生意啊.......”
  故事假不假,无所谓。
  能力真不真,才关键。
  我拍了拍阿紫的肩膀,示意她的表演结束了。
  我沉着一张脸,朝着众人宣布。
  “各位莫慌,这群货色,用不着阿紫老大出手。”
  “不过你们要记住!”
  “今天,是谁救了你们。”
  “今天过后,你们在座的每个人,都欠我们阿紫老大一个人情!”
  说着,我故意看了一眼刺头金鸣。
  金鸣也尴尬地冲我笑了笑。
  估计他也不会跳出来反驳我了。
  正好,杜东带着人搜查了过来。
  咚咚咚——
  木制的推拉门,被敲得震动起来。
  店内的人,纷纷害怕地涌上二楼。
  我左右看去。
  狗娃跟莽哥纷纷站在我的两边。
  “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你一动手,大家伙就会支援你!”
  狗娃在我耳边悄声提醒。
  我们三十几个人,打五十几个人,差距不大。
  哐当——
  突然,木门被一脚踹开。
  嚣张的黄毛杜东嘴里叼着烟头,双手插兜:“聋了是不是?敲门听不见啊?”
  他还未走进来,就跟我来了个对视。
  “是你?!”
  我抿嘴冷笑:“是老子!”
  抬腿,照着他的胸口,回敬了一个正蹬腿。
  轰——
  巨大的力量,踹得杜东滚了出去。
  “杀!”
  身旁,莽哥大吼,犹如猛兽一般冲撞了上去。
  他体型壮硕,一人环抱三人,直接按倒在地,四周的人对他拳打脚踢,全当挠痒痒。
  狗娃也无比机敏,虽然体型不如莽哥,但身法灵活,踩脚趾,偷桃子,扇耳巴子,等等阴招频出,惹得一群阵形整齐的人,瞬间乱了形。
  我也没有犹豫,直接踏步冲了上去。
  许久没有打过群架了,我的心也隐隐有些兴奋。
  一拳挥出,对面的打手也同时挥拳,拳骨相撞,他的手臂直接弯折过去。
  半吨拳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普通的打手,在我面前,脆得跟张纸似的,没玩几下,四周就躺倒一大片。
  踏踏踏——
  周围,埋伏在店里的安保人员,井然有序地包围了上来。
  在那五个侦察老兵的指挥下,杜东带来的打手,犹如一盘散沙,分别从几个口子散开了。
  一个月才几千块,玩什么命呢。
  欺负欺负四周的店家还行。
  真碰上硬骨头,谁还硬碰硬?
  很快,浩浩荡荡的黑衣车队,跑的跑,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一群残兵败将,被我们围困在中央。
  我回头望去,女仆店二楼的窗口,好几十双眼睛盯着我们。
  想必他们也见识到了我的安保力量。
  估计今天过后,就有不少店长要来找我入股了。
  “是......是你?”
  地面,半躺着的杜东,不可思议地用手指着我。
  再次见面,他有些吃惊。
  这才过去多久,我就拉拢了这么多人。
  在这小小的风俗街,也算是独霸一方了。
  我蹲下身子,抓起他那一头黄毛,冷冷威胁道。
  “第几次了?”
  “你自己说说,被我逮住几次了?”
  “你怎么那么不长记性?”
  杜东的眼睛害怕地扫视了一圈,发现四周都是我的人,对我的态度也变得客气了起来。
  “大哥,我不是故意招惹你的。”
  “我是来找人的!”
  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正是杜莎莎!
  我假装不认识道:“我们这儿,没有这个人。”
  “这女的是谁啊?”
  正好,可以趁机找他打听一下杜莎莎的底细。
  杜东的眼神稍微认真了一些。
  “她可不是一般人......”
  “大哥,你要是遇见她,麻烦您把她送回来。”
  “我干妈必有重谢!”
  啪——
  我一个耳刮子扇了过去,杜东的脸皮瞬间泛起血丝。
  “你人傻了,耳朵是不是也聋了?”
  “我问你,这女的是谁?”
  杜东疼得呲牙咧嘴,但却不敢埋怨。
  只得继续向我组织言语。
  “我干妈第一任丈夫的女儿......”
  “渝中地产听说过没有?”
  “这女的就是渝中地产公司老总,周松的女儿,周莎莎!”
  渝中地产?
  开发了雾都大半个商业区的地产公司。
  雾都的首富!
  杜莎莎的家世,竟然如此显赫?”
  吃惊的同时,我也很疑惑。
  “渝中地产老总的女儿,跟你们杜三娘有什么关系?”
  杜东听后,不由得一笑。
  “这个周松死的时候,把唯一的继承权,交给了他的女儿。”
  “我的干妈,也就是杜三娘,分毫没有捞着。”
  “所以......”
  所以才从小给杜莎莎洗脑,让她从一个富家千金,变成了一个连“相亲”是什么都不知道,毫无常识的傻子姑娘。
  真歹毒啊。
  杜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