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震惊,犹如雷声,劈在我的耳边。
我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能跟这个脸上长满白癜风的女人,拥有那么一丝的血缘关系。
再瞅瞅脚下这巨大的庄园,难道说.......
我也有继承权?
轰地一下。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
“林倩......”
“你早就盼着这里的人,都死完是吧?”
“殷夫人.....管家.......苏语柔......”
“他们死了,你就可以第一顺位继承这个地方。”
“拿到一大笔财产。”
林倩那丑陋的目的,被我无情地揭开。
但她并未掩饰。
而是刻意走到我的面前,朝我伸出了“合作之手”。
“不是我,是我们!”
“咱们的姨妈,除了苏语柔这一个女儿,没有任何亲属了。”
“咱们是她唯一的外甥了.......”
“当然,除非她死了。”
轮椅上,苏语柔口吐白沫,整个人无端抽搐起来,照她的身体状况,随时都有可能猝死过去。
就为了点遗产,要对苏语柔见死不救?
我低着头,不知是可笑,还是恶心。
“我们?”
“谁跟你是.......我们?”
我有些厌恶地看向林倩。
她成功地又一次利用了我。
让我刺破了这个,破碎的家庭,造就了一场悲剧。
但分遗产的事儿。
压根就没有我的份儿吧。
“我现在是林牧,放牧的牧。”
“不是你弟弟林木,木头的木!”
“苏语柔,我救定了!”
救下苏语柔,也算是牵制她的一种手段。
这么大个庄园,不能全让她给占去了。
还有.......
我也不忍心对苏语柔见死不救。
被妈妈虐待,被变态管家下毒,现在.......还要被林倩见死不救.......
明明生在这么富裕的家庭,却要经历如此悲惨的命运。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那命运对她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想上前推走苏语柔。
林倩伸手阻拦。
我不由得嘲笑:“你拦得住我?”
正想一巴掌推开她时。
林倩的嘴里,再一次说出了一个让我在乎的信息。
“你不想见见你亲妈吗?”
轰——
充满力量的肌肉,瞬间松软了下来。
只见林倩指了指别墅大厅墙上那张,巨大的半身画像。
“她就是.......”
我皱了皱眉头,瞅着画像中.......无比陌生的女人。
她......就是我妈?
“这个庄园,本就是我们家的财产。”
“当年我们的母亲,为了嫁给林峰,被扫地出门,逐出了家族。”
“她长什么样,你没见过,可我见过!”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自己家的资产,我有错吗?”
林倩的优势在于,她永远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信息。
比如林倩,比如我的母亲.......
我像是个永远被蒙在鼓里的孩子。
被她用各种信息,一步一步吊着走。
“林牧,你也应该醒一醒了,经历了这么多,还不明白吗?”
“在上层人士的眼里,亲情,亲人,都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工具。”
“苏语柔死了,对我们绝对有利。”
“就这一次,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好不好?”
按理来说,苏语柔应该是我的表妹。
可她什么错都没有犯。
却要眼睁睁地盯着她去送死?
说什么亲人,都是互相利用的工具。
那也得分人!
苏语柔救过我一次,我也要救她一次。
“所以......我不屑于当你们这些所谓的上层人士!”
“我必须救她!”
说完,我猛地将林倩推开。
林倩自然阻拦不了我,她的身体轻飘飘地摔倒在地上。
就在我连忙抱起苏语柔的时候。
林倩像是挤牙膏似的,又说出了一些至关重要的秘密。
“林峰!你知道为什么林峰要贪污整个虎爪帮的资产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继承姨妈的庄园吗?”
“就是为了融入一个圈子。”
“这个圈子里,掌握了雾都所有的秘密和信息。”
“你听说过.......交子吗?”
交子?
我的脚步,突然愣了一下。
交子,历史上第一种纸币的名字。
是雾都上层圈子的代号。
这个信息,常乐似乎告诉过我。
“你以为,我在体制内,往上爬很容易吗?”
“融入不了更高一级的圈层,掌握不了新的人脉。”
“我们这种人,永远都是上层人士的耗材,随时被拿来利用和牺牲!”
“只有加入【交子】,才能真正站在整个雾都的上层!”
这段时日,林倩对权力的追求,变得越发渴望。
她的行为,似乎越来越像林峰那个畜生了。
连自己的亲儿子,亲女儿都能出卖。
原来如此......
原来是要加入这个所谓的“交子”组织?
但我的回答依旧是:“不行!”
怀中,苏语柔的面色更加苍白了,再不抢救,恐怕真的会死去。
正当我要抱着她,走出别墅大厅时。
咔嚓——
枪械的声响,在我背后传来。
我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让我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林倩.......似乎也要被利益给吞噬,变成跟林峰一样无情的怪物。
“林牧,放下她。”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回头看去,林倩单手举着枪,眼神里,满是对争夺遗产的决绝!
“你在干嘛?”
“你拿枪,对准你的亲弟弟?”
“为了.......抢夺别人的遗产?”
“林倩,你特么是人吗?”
人性,都是经不起考验的。
善良的人,也不适合在黑暗森林里闯荡。
我在想,究竟是什么,让雾都人人都变成了这样。
变成了一个个,只知道追求利益和金钱的怪物。
连用血缘关系当作纽带的亲人,都可以互相背叛和利用!
林倩已不想做什么解释,她一手拿着钱,一手拿着银色手铐,要将我那颗救人的心,给牢牢锁在这里。
我的怀里,苏语柔的呼吸,渐渐微弱,孱弱的身体,也好像没有了温度。
我仿佛来到了一个活死人的国度。
所见之处,要么是肉体腐烂,要么是灵魂污染的行尸走肉。
“林倩,我去你吗的!”
彭——
机械的枪声,响起的那一刻。
我的脑袋里,很自然地想到了一句诗。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我活着,是为了看花朵怎么开发,是为了看云彩怎么飘散,是为了感受春天的滋润,是为了享受夏天的悠哉。
不是为了钱和名利,把枪口对准你的弟弟。
不是为了洗黑钱,让儿子替你背锅卖命。
更不是为了,获得所谓的继承权,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死去。
抱歉,我做不到。
......
嘟——
嘟——
冰冷的脉搏仪,逐渐变得有了温度。
病床上,苏语柔戴着呼吸口罩,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气色。
手腕上输送的营养液,也正一步一步滋养她的身躯。
不过她的枕头边,却多了一份白色的文件。
《自愿转让遗产证明》
几个刺眼的宋体字,其实都指向一个意思——吃人!
“如果你不是朝我开这一枪。”
“恐怕,你也不会想到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我低头,看了看小腿上的绷带。
还好只是擦伤,并未留下残疾。
一旁,林倩再一次检查了一遍《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