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的事儿,还得筹办一段时间。
  趁着空袭,我朝医院赶了去。
  在雾都医院里,还有2个重要的病人在等着我。
  “什么?女人?”
  “我差不多每天都跟在你身边。”
  “你哪来的时间,去搞的风流债?”
  一听说,要去医院接一个女人。
  狗娃的整个情绪就亢奋了起来。
  我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你可别乱想,她是我表妹。”
  “表妹”这个词,说得我也无比别扭。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寻找到自己的家族成员。
  我以为,像我这样孤寡的人,家族早就灭绝了呢。
  医院3楼,VIP病房门前,我深吸一口气。
  带着一丝沉重的情绪,推门走了进去。
  苏语柔,也在医院里,休养好几天了。
  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
  病床上,一个穿着病号服,手上打着点滴,鼻子上戴着氧气罩的虚弱女人,正呆呆地望着窗外。
  眼神里的忧郁,止不住地溢了出来。
  “苏语柔.......”
  我站在门口,轻轻地呼喊了她一声。
  苏语柔的反应明显比常人慢了一拍。
  过了2秒才转头看向了我。
  “林牧哥哥?”
  苏语柔显得有些激动,想要起身迎接我,但身体却使唤不动。
  由于长期厌食,她的身体瘦到了极限,胳膊和大腿上的肌肉,早已被侵蚀殆尽。
  这辈子,能坐在轮椅上维系生命,已经算是足够幸运了。
  更加要命的是,她的身上,还埋藏着毒瘾。
  那玩意儿要是发作起来,生不如死,普通进食都困难。
  也不知道,救下苏语柔,是真的解脱了她,还是害了她.......
  看见她这副模样,我的心里也无比复杂。
  “抱歉,这两天有事儿,没来陪你。”
  “你家里的事儿......”
  提起苏语柔的家庭。
  她有些释怀地笑了笑。
  “林倩姐姐都跟我说过了。”
  “妈妈留给我的遗产,我一分钱不会要。”
  “那座庄园对于我来说,就是一栋监狱。”
  “曾经的我,使尽了办法,要逃离那里。”
  病态的母亲,变态的管家,把苏语柔折磨得不成人样。
  是个人,都想要逃离那里。
  怪不得,她会在宴会上,做出那么多不堪的事情。
  胡乱挥洒自己的排泄物。
  殊不知,她才是整个家庭当中,最正常的那个。
  重要的是,在那种环境之下,她的性格居然保持得无比温柔。
  “对了,林牧哥哥,我想四处走一走。”
  “可我的腿......”
  苏语柔低头看向自己形同枯木的大腿。
  上面没有一丝肉。
  还没有瘫痪,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一旁的狗娃看得,都直皱眉头。
  “我会请最好的医生,帮你调理。”
  “至少做到,让你能跑能跳,能享受自由!”
  我发誓说道。
  ——
  “林总,那女孩.......怎么会搞成这副样子?”
  看完了苏语柔,我又赶往了另外一间病房。
  途中,狗娃对苏语柔的情况无比关心。
  毕竟我第一次见到苏语柔的时候,心中的惊讶不比他少。
  “说来话长,吩咐你个小任务。”
  “每天安排人,推着轮椅,带苏语柔四处转转。”
  “另外,高价寻找营养师医师,把苏语柔的身体调理到正常人的水平。”
  狗娃听后默默记在了心中。
  吱呀——
  比起身体柔弱,但向往生活的苏语柔。
  另一间病房里的人,明明拥有强壮的身躯,却患上了颓废的抑郁症,整个人阴暗得不成样子。
  房间内,窗帘紧闭,烟味呛鼻,阴沉的情绪,宛如藤蔓一般,在房间里四处蔓延。
  “我去,你究竟抽了多少烟?”
  狗娃实在受不了,立马将窗户打开通气。
  窗外的光芒照射进来时,我也在病床上,发现了万钧的身影。
  只见万钧跟个软体动物似的,胡乱躺在病床上,脸上的胡子许久没有刮,看起来密密麻麻邋邋遢遢,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还带着一丝酸臭味儿。
  “几个意思?”
  “万钧?”
  我有些生气地朝万钧盯过去。
  狗娃捏着鼻子,凑到万钧身旁一看。
  突然吓得大叫。
  “我去!他背后长霉菌了!”
  “你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万钧宛如植物一般,对我们不理不睬,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完全沉浸在了自我的世界里。
  “你好歹挪一下啊?”
  “你起来啊!”
  狗娃拉扯着他的胳膊,使劲往外拽。
  不料没有控制好力道,万钧整个人从床上滑落了下来。
  我跟狗娃都担忧地走了上去。
  但万钧只是简单地翻了个面,继续发呆睡觉起来。
  仿佛外界的一切行动,都跟他无关似的。
  “这人真神了!”
  “地上都能躺着睡觉!”
  “懒出一定境界了.......”
  不管是身体上的刺激,还是言语上的攻击,仿佛都对万钧起不了任何作用。
  这种情况有一个统称。
  叫作:死心了
  他的信仰,他的世界观,他的源动力,坍塌了。
  以万家为自豪的他,为万家而奋斗的他,终于明白过来。
  自己不过是万家的赚钱工具。
  整个万家,甚至是万州,都拿他当外人呢。
  这种痛苦,如果他走不出,可能会跟随他一辈子。
  有多少人,都是因为看清楚了原生家庭的阴暗,才自暴自弃,颓废一辈子都走不出,成为了心中永远的心结。
  “林总,这个懒人咋办?”
  “要不要叫护士给他洗澡?”
  狗娃依旧坚持地要将万钧搬回床上。
  但万钧跟头树懒似的,一动也不动。
  我立马阻止道:“别管他了。”
  “就让他躺地上吧。”
  “这个人心死了,已经是个废人了。”
  “可惜了他这一身的本领,偏偏要沉浸在所谓的孝道里。”
  我带着遗憾,走出了万钧的病房。
  站在医院走廊的中央。
  左边,是身体虚弱,但精神焕发的苏语柔。
  右边,是身体强壮,但精神颓废抑郁的万钧。
  这二人,好似磁铁的正负两极,情况完全相反。
  正正得负,负负得正。
  要是把这二人放在同一个房间,会产生何种化学反应呢?
  我顿时突发奇想起来。
  “狗娃,叫护士,我要撤掉一个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