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说着说着，眼角就开始憋出泪来了。
这情况着实把我给搞蒙了。
“啥？”
“啥玩意儿？”
“我害死你阿妈？”
“大哥，请问我们认识吗？”
一个对你抱着强烈恨意的陌生人，说你害死了他妈妈。
任谁来，谁都会是一脸的问号。
“我不认识你！”
“但你是坏人！”
少年一口咬定。
我搞不懂，他心中那股对我莫名升起的恨意，是谁植入进去的？
我瞅了一眼雷霆：“松开他。”
雷霆有些担忧，毕竟这家伙在我的手臂上开了个不大不小的血口子。
俗话说，勿以恶小而为之。
这么小就知道砍人，长大了，必定是个暴徒。
“我说了，松开他！”
我又冲着雷霆吼了一句。
雷霆这才将膝盖从少年的脖子上挪开。
果然，少年恢复自由后，第一件事就是撕咬着朝我扑来。
我伸出手臂格挡，谁知他竟抓着我的手臂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牙齿都陷入了我的皮肉里。
雷霆正要将他扯开时，我摇头盯了他一眼。
就这样，防暴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血顺着他的嘴巴，落在了他的脚上。
我始终一言不发。
甚至还心平气和地，看着他伤害我的身体。
渐渐的，少年的咬力开始不支，也许也感受到四周氛围的诡异，眼神十分不解地望向我来。
“解气了吗？”
“不解气我再给你拿把刀。”
“随便你砍我！”
我又冲雷霆扫去。
雷霆不断地对着少年翻白眼。
若不是我阻拦，他能单手把这少年大卸八块。
“拿刀！”
我又冲着雷霆吼了一声。
雷霆感觉我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忍不住张嘴劝阻：“林总，这小子属狗的，疯起来没轻没重.......”
“我叫你拿刀！”我不管雷霆的阻拦，执意要让雷霆拿刀过来。
没办法，他犟不过我，只好从外边拿来一把巴掌长的小匕首。
不过这对我来说，也足够了。
我捏着刀刃，将刀把对着少年。
“来，捅我。”
“心脏在这里，捅准一点。”
掀开上衣，明确地给少年指了指心脏的区域。
少年看愣了。
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我这样的人。
主动要求别人捅自己。
“来啊？”
“怎么木了？”
“你刚才不是挺狠吗？”
“来啊——”
我发出震耳怒吼，少年浑身吓得一抖，连我手中的匕首都不敢接。
我可以很明确。
这小子不是天生的怀种，只是被某些心怀叵测的家伙给洗脑了。
十五六岁的孩子，大脑未完全发育。
听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
对事物的认知不够全面，沦为别人的炮灰，被人当枪使，是常有的事儿。
“捏住刀！”
“你今天不把我桶死，老子特么看不起你！”
我逮住少年的手，将匕首亲自塞入他的手心里。
刚才跟疯狗一般狠戾的少年，此刻整条胳膊都软趴趴的。
“雷霆，你捏着他的手，推他一把！”
我挺起胸膛，故意露出了心脏的区域。
雷霆也看傻了，表情无比为难。
“林总，您这.......”
“我叫你做，你就做！”我再次使唤道。
雷霆十分无语地站在少年身后，逮住他的胳膊，举起匕首，一点一点朝我的心脏位置靠近。
少年的眼睛明显躲闪起来。
甚至都不敢直视我。
嘴上说着，我是黑社会，是仇人。
但真要杀人的时候，大脑却想起来，我不过是跟他见过一面的普通人。
刀剑开始刺进我的皮肤。
血顺着刀尖往下流去，一直流入他的手心。
少年开始变得惊恐。
捏着匕首的手，也迅速脱落了下来。
叮铃——
最终，匕首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也瘫软地坐在了地面。
我蹲下身子，愤怒地按着他的脑袋瓜子：“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你不是要弄死我吗？”
“啊？”
“你不是挺狠的吗？”
“怎么软了？怂了？”
“说话啊！”
我怒骂，突然一股骚味儿，钻进我的鼻子里。
低头看去，只见他整条裤子都湿了。
我瞬间嫌弃地倒退两步。
“多大个人了，还尿裤子了？”
“哈哈哈——”一旁的雷霆也跟着嘲笑起来。
“呜呜呜——”
笑着笑着，中间居然穿插了少年的哭声。
他蜷缩着，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整个人抽泣着。
我并不是刻意欺负一个孩子。
而是在告诉他。
老子跟他没仇。
没必要这么恨我！
“你刚刚说，你阿妈被我害死了？”
“请问.......是怎么回事？”
我蹲下身子，语气稍微柔和了起来。
把他身上的杀气，戾气驱散干净以后，才能跟这小子平等交流。
“万兵让我们弄死你！”
“他们把我阿妈捉去当人质。”
“说三天不杀了你，我阿妈就.......”
少年说完，又瞅了瞅地上的匕首。
但我听后，却更加愤怒了。
“所以.......”
“是万兵逼迫你杀人？”
“你却说，是我害死你阿妈？”
“孩子，究竟是谁在害你，谁在帮你？”
“我请问呢？”
少年的思想，也出现了碰撞。
他那双带着泪花的眼睛，开始仔细打量我起来。
“为什么，要把刀，对着我？”
“为什么！”
我继续朝他质问。
“因为.......”
“因为你是个好人........”
少年略带羞愧，盯着地板无力地解释起来。
我再次无语起来。
“什么混蛋道理！”
“好人就该被人拿刀指着？”
“你为什么不拿刀指着万兵？”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做好事是不会有好报的。
反而做坏事，更不会遭报应。
“因为万兵真的会弄死我阿妈！”
“我们知道，砍你，你也不敢还手........”
说着说着，少年大概也明白，他不占理。
语气和底气，也逐渐小了去。
车外，那群被煽动的群众，依旧在暴力地挥砍我的员工。
好几十个伤员，被抬了下来。
一拨人，又带着防暴盾牌顶上去。
但我的人，始终没动手，连一个人都没伤着。
这就是坚守善良的代价！
而万兵呢？
拿这些孩子的亲人要挟，坏事做尽，却高高在上地看着。
这特么，压根不公平！
“林总，前线顶不住了，要不撤了吧？”
门外，莽哥一脸狼狈地跑了过来。
他的作战服上，满是被刀砍过的划痕。
脸上，也有好几道血印子。
“30多个弟兄被砍死，还有好几个被砍中血管休克过去了。”
“伤亡太大了！”
“撤退吧！”
莽哥再次请求道。
“吗的，打暴徒都没有这么大的损失！”
就连雷霆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要不是他们是群众，老子早就.......”
雷霆捏紧拳头，但又很快松懈了下去。
不能伤害普通人，是林倩给我们下的死命令。
伤害普通群众，性质就变了。
我咬着牙，无奈地摇头道：“撤退！”
莽哥听后，大手一挥：“林总有令，全部上车，撤退！”
瞬间，所有的安保人员，都躲进了车内。
好不容易拉起的地刺，防御工事，瞬间被人潮冲散。
甚至还有人嚣张地朝着我们的车辆丢石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