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的鲁莽，很快就付出了代价。
天刚刚亮。
万兵的吉普车，又开到了街头。
不过这一次，吉普车的上方，站着的不是万兵，而是狗娃。
狗娃被绑在一个类似于十字架的木头架子上，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打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看上去，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跟我玩这个？”
“搞潜入，搞偷袭！”
“你们这群阴险小人！”
万兵的扩音器，不断充斥着谩骂。
我们的车队，大概停靠在五十米外的距离。
通过防暴车的炮塔口，我揪心地看着这一幕。
“吗的，不能再忍了！”
“林总，我带人上，出了事儿，我一个人担着。”
车内，莽哥开始坐立不住了。
他跟狗娃是同乡，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好兄弟。
瞅见狗娃被折磨成这副模样，自然要不计后果地冲上去救人。
可是在万兵的前方，还围绕着一群手持砍刀的少年，普通妇孺。
这些人，都是万兵制造的人肉护盾。
被洗脑的人肉墙。
“坐下！”
我带着强烈的怒意，继续朝莽哥吼道。
莽哥执意要打开车门，嘴上还说着一些气话。
“还要窝囊成什么样？”
“你还要窝囊到底吗？”
“那是我兄弟！”
我整个人绕到莽哥的身后，用胳膊锁住了他的脖子，给他来了个十字架。
莽哥瞬间胡乱挣扎，心中的怒火，誓要把我的锁技给冲破。
“我知道！”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吗？”
“他也是我兄弟！”
“可是你冲上去了，你也得被砍死！”
“万一你弄伤几个群众，那我，还有这上百个弟兄，都要被定罪！”
“你想看见我，看见大家，被扫黑组缉拿吗？”
也许是我的十字架过于用力，也许是莽哥想通了我的话语，渐渐的，他变得不再挣扎。
只是默默地，将目光看向狗娃的方向。
心中那股无力和绝望感，透着他的身体，都能察觉到。
啪——
霹雳般的鞭子，突然抽打在了狗娃的身体上。
那伤痕累累的躯体，又多了一条血印子。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你是不是黑社会？眼前这些人，是不是你的同伙！”
“给老子说！”
啪——
万兵如表演般，当着我们的面儿，开始审问起狗娃来。
大伙的表情都跟我一样，表情几乎克制到了狰狞。
只见狗娃咧嘴笑着抬头，嘴里蠕动了两下。
呸——
一口带血的口水，直接喷在了万兵的脸上。
“老子单打独斗，跟前面的人没关系！”
“弄死老子，来啊——”
“哈哈哈——”
狗娃大笑着，他似乎是在故意激怒万兵。
但我心里清楚，他只是不想连累我而已。
“嘴硬？”
“好，老子就喜欢你嘴硬！”
“辣椒水伺候！”
万兵端来一盆滚烫的辣椒水，用鞭子在水里泡了泡。
滋啦滋啦的油水，混合着辣椒，瞅着就刺痛。
更别说，这股辣水，钻进伤口里是什么感觉。
想想，都觉得疼！
我，还有我手下众多员工，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刻。
心里都替狗娃捏了把汗。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为了眼前这群黑社会，值得吗？”
万兵在空中甩了甩鞭子。
啪——
鞭子引发出来的音爆，刺激着我的心脏。
狗娃依旧咬牙，一言不发。
万兵冷笑一下，猛地扬起鞭子。
唰——
蘸着辣椒水的鞭子，直接抽打在狗娃的胸口上。
辣椒水瞬间钻进翻开的皮肉里，如带着剧毒的蚂蚁一般，游走在狗娃的每一条神经上。
让我们意外的是，我们的耳朵里，并未听见呼啦乱叫的疼痛声。
而是狗娃那接近张狂的挑衅。
“爷爷不疼！”
“爷爷不疼，用点力，再用点力！”
万兵再次被激怒，脱下外套，赤着膀子开始专心在狗娃身上甩鞭子。
啪啪啪——
一连七八鞭下去。
狗娃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但狗娃就是不服软。
哪怕语气虚弱了下去，嘴里依旧重复着那四个字。
“爷爷......不......疼........”
这些鞭子，既抽打在了狗娃身上，也抽打在了我们的身上。
眼睁睁地瞅着自己兄弟硬抗。
却不能出手帮忙。
这才是对我们，最大的折磨！
“吗的，还嘴硬？”
万兵气得甩掉了鞭子，从背后掏出一把军刀。
我们所有人都慌张了起来。
军刀从狗娃的脸上一路往下滑去。
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大腿上。
万兵如变态一般，将脸扭转了过来。
那笑容好似吃人的汉尼拔，扭曲之中，带着几分挑衅。
“弄死你，太便宜了。”
“弄残你，才好看.......”
“你不是挺能跑的吗？”
“老子让你这辈子，永远当个瘸子！”
万兵说完，一刀刺进了狗娃的大腿根。
“啊——”
如触电般的剧烈疼痛，使得他的身体，不断摆动起来。
胸口处，一个哮喘喷雾器，突然滑落了下来。
万兵愣了一下，随后捡起来不解地打量。
“什么玩意儿？”
呲呲——
他不解地对着空气，喷了两下。
“他吗的！还不动手？”
“林总，你特么要急死人了！”
一旁，雷霆也催促着我。
我捏紧拳头，抵着脑袋，心里早已把万兵大卸八块。
可我心里知道......
不能动手！
有人在我背后盯着，故意盯着我犯错。
“通知所有人，退后五十米，不要伤及普通群众！”
我违心，忍痛下着这道命令。
雷霆受不了，用手狠狠地推向了我。
“你当了个什么老大！”
“没看见狗娃要死了吗？”
“还让兄弟们后退啊？”
“管他什么群众，你瞅瞅这些人，哪里像群众了？”
“上去就是干，咱们要救兄弟！”
雷霆的激进发言，瞬间引得了大家的共鸣。
不少安保人员也都围了上来，纷纷用期盼的眼神瞅着我。
他们只渴求我的一道命令。
一道：救兄弟的命令！
而不是退后五十米，眼睁睁地瞅着狗娃为我们把血流干，死在这个烂地方。
嗡——
天空上，一架小型无人机，煽动着四周的空气。
我抬头望去，跟那无人机对视着。
那无人机的摄像头，反射着光芒，折射出来的亮光，无比刺痛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摄像头背后是林倩，是李炮，是雷厉行！
他们跟万兵一样。
都期待着我.......犯错。
可我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狗娃，死在那里。
一面，是纪律。
一面，是兄弟。
两股压力，如巨大的铁砣，压在我的肩膀上，让我无法喘气。
“是哮喘喷雾器！”
“他真的给我阿妈带了哮喘喷雾器！”
严肃的氛围里，少年突然不合时宜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有些烦躁地瞅了一眼少年：“还不滚？”
“滚去你的万州，回到你的万家！”
“别烦我！”
我很烦他，但他却主动贴了上来。
“你帮了我，我也要帮你。”
“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从万州南街绕进去。”
“我可以救你兄弟！”
少年话音刚落。
万州南街，就突然发生了躁动。
“还有奸细！”
只见前方，街道两边的房顶上，一群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正逐个突破万兵安排的守卫。
他们将万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