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第一次看两个女人打架。
  并不是因为感兴趣,而是我肋骨断了几根。
  不得不坐在原地休息。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号称“格斗玫瑰”的张薇力。
  打架水平究竟怎么样。
  虽然她的全盛时期,拿过不少冠军。
  可是据我所知,她退役了好些年。
  “呲——”
  只见张薇力拳头出击,每出一拳,嘴里都伴随着一句“呲”声。
  这是许多职业拳手都共有的特点。
  全身发力,造成的胸腔挤压,所以喉咙才会止不住地发出声音。
  而那个黑衣女,却防御得滴水不漏。
  虽然脑袋上戴着笨重的摩托车头盔。
  但左右摆动的脑袋,不难看出,她也是个格斗高手。
  并且格斗素质,完全不低于眼前的张薇力。
  滋滋——
  脚步摩擦在拳馆的橡胶地板上,刺耳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拳馆。
  我低头看去,注意到张薇力的脚步,无比灵活。
  脚步左右交替,上下挪动,一抬一合,如音乐般有明显的律动。
  再加上她的拳头。
  迈左步,打右重拳。
  迈右步,打左刺拳。
  刺拳试探,重拳打击。
  有章法,有规律。
  而在连续的试探和组合拳的打击之下,那个黑衣女人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黑衣女人的身板,明显更细,更柔,并不适合打拳击。
  突然,张薇力一个右摆拳狠狠地砸在了黑衣女人的头盔之上。
  咔擦——
  只见头盔的挡风玻璃都裂开起来。
  那女人的脑袋受到明显的重击,身体也无法保持平衡,重重地侧面摔倒在地。
  我的心里也不由得替她紧张。
  可下一刻,我才明白,自己的紧张显得多么多余。
  到底之后的女人,竟然用脚钩住张薇力的小腿,然后顺势一拉,张薇力的身体竟然也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格斗分为正面格斗,和地面格斗。
  正面格斗比如拳击,散打,拼的是拳脚功夫。
  地面格斗是擒抱,柔术,锁技,拼的是缠斗能力。
  黑衣女人的功夫,明显在地面格斗当中。
  张薇力倒地之后,她如蟒蛇一般,迅速缠绕在她的身上,并且用双手双脚,狠狠地锁住了张薇力的四肢。
  纵使她有再厉害的拳脚功夫,也使不出来。
  二人就这样咬牙在地面僵持着。
  等谁把对方的耐力拼完之后,谁就赢了。
  “林木!”
  “打她!”
  突然,张薇力想到了我。
  我愣住了。
  发抖的双手,根本掩饰不住心中的害怕。
  是对张薇力出手,还是对那个黑衣女人出手?
  黑衣女人明显是扫黑组的.......
  就在我犹豫之时,张薇力的瞳孔顿时扩大了一圈。
  她几乎竭力地朝我呐喊:“小心!”
  与此同时,我也感觉背后有一股凉风。
  一只巨大的拳头,直愣愣地冲击在我的背部,我整个人踉跄地往前摔去。
  回头看,这才瞅见是张鲁。
  不过此刻,张鲁的手里,拿着我刚刚掉落在地上的那把匕首!
  我的心,仿佛一下子堕入了深渊。
  因为我看见,张鲁那双,愤怒到极致的双眼。
  我早就知道,张鲁是杀过人的。
  他的心里,早就明白杀人是什么感觉。
  虽然坐了这么多年的牢,但对于曾经那种嗜杀的感觉,从未忘掉。
  “你才是叛徒!”
  张鲁如发疯的巨熊,扑到了我的身上,将匕首高高举过头顶,对准我的心脏。
  刚才慌慌张张的我,分不清心脏的左右。
  而此刻的张鲁,却清楚地瞄准了,我胸前中部偏左的部位。
  真正的杀人狂,永远能在暴怒之中,保持杀人的冷静。
  嗡——
  利刃刺破空气,我竭尽全力,双手格挡而去。
  可张鲁的体型和力量,不是我能比拟的。
  我眼睁睁地看着,匕首的刀尖,距离我的心脏10厘米.......9厘米......
  双臂的力气,也在一点点耗尽。
  张鲁那张,扭曲到变态的脸,一直在对着我笑。
  “我弄死你!”
  “我特么弄死你这个骗子!”
  “你完蛋了,你全家都完蛋了!”
  “我要杀光你店里的人,杀了你的姐姐.......”
  他一边说,一边兴奋地笑。
  此刻,刀尖距离我也不到5厘米.......
  这一刻,我的大脑里,浮现出了许多记忆。
  关于我的红浪漫会所........
  关于花姐,朵朵......
  关于我姐还有我爹.......
  我在想,如果我死了,他们会不会想我?
  (林木!)
  可到最后,我脑袋里记忆最深刻的,却是我爹的声音。
  我爹那粗犷有力的声音,仿佛将我唤醒。
  (学会打架,今后我不在了.......)
  (你也会保护你姐姐,也会保护好你自己!)
  我的记忆,仿佛来到了那天夜里,我找我爹学习打架的画面。
  从小,我就没怎么打过架。
  所以,也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可是.......
  我爹从来没告诉过我,在这种绝境,我该怎么办?
  他交给我的那些招式,在此刻管用吗?
  “杀了.......你!”
  眼前,张鲁面目狰狞,他撑起身体,几乎将全身的压力,都压缩到了匕首之上。
  匕首的刀尖,也终于刺入了我的身体。
  难道就这样了?
  我就这样死了?
  我的心里,当然是不甘的。
  可是那些仅有的打架招式,能在这一刻起到什么作用。
  我静下心,继续在脑袋里一遍一遍回忆。
  踢裆,锁喉,升龙拳,十字固.......
  “你快承认啊!”
  “你特么才是叛徒!”
  “你说啊!”
  张鲁似乎想在我临死前,让我洗脱他身上的冤屈。
  他张大嘴巴,一遍一遍吼着我。
  可是随着他上半身的用力,下半身对我造成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我的脑袋,突然经过一道闪电。
  仿佛之前想起的那些招式,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
  我腹部收力,猛地提膝,而我的膝盖,刚好冲撞到他胯下最薄弱的鸡蛋。
  有人做过实验。
  这种男人才能体会到的痛楚,比分娩还要难受。
  果不其然,张鲁的表情瞬间僵硬,整个人的脸色开始发白,按住匕首的力量,也轻了不少。
  我继续提膝冲撞。
  一下,两下,三下.......
  将心中的求生欲望,化作动力。
  以至于我咬牙闭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发动攻击。
  耳朵里也传来了蛋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