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通知粉丝们,今天的演唱取消了。”
“很抱歉,让他们白等一场了。”
周严的脸,从一种超乎寻常的热情,变为刻意而为之的冷漠。
他的情绪变化,赶得上变色龙了。
不过我还是很在意,周严带给我的好处。
巨量的人气,充斥在我的会所里。
这种级别的便宜,完全让我顾不得合同上有哪些短处和陷阱。
趁着周严还未完全变脸之前,就把眼前的合同给签署了下来。
沙沙——
笔尖在纸张上快速滑过,我们双方的心,也瞬间安定了下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只能瞅见周严那歪得夸张的嘴巴。
他怎么好像,比我还高兴?
仿佛是我在占他的便宜似的。
虽然心里有疑虑,可我不敢多谢,也不敢得罪。
签完合同以后,周严无比客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就对了,林老板!”
“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
“爽快,就是爽快!”
在他几乎捧杀似的夸奖之下,我也飘飘然得忘乎所以。
拿下了DC厂牌的独家合同!
我的会所跟酒吧,从此绝对不会再缺少人气。
......
“兄弟,两个字?秤砣底下压着黄金万两!”
“笑脸背后藏着的刀,比朝天门的浪还莽!”
“老子擦亮眼睛,看透这些鬼画符!”
“想动我根基?除非你把整座山城都铲除!”
周严的演唱依旧燥热。
整个会所,从未如此热闹非凡过。
不少周严的粉丝,慕名而来,即便不是大学城的顾客,也阻挡不了对周严的热爱。
“真的假的?”
“那居然是周严?”
作为周严的铁杆粉丝,九妹的情绪,异常地激动。
她时而在我身旁又蹿又跳,时而张大嘴巴跟着周严合唱。
那种感觉,就好像小孩在商城里遇到穿上了奥托曼皮套的工作人员。
幼稚是真的幼稚,但激动也是真的激动。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同样身为我心腹的高敖,在听说,我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跟DC厂牌签署了驻场合同,整个人如同炸开了锅那般。
“林木,你怎么.......”
“这么草率啊!”
“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最贵的东西,往往都是免费的。”
高敖一脸严肃地提醒我道。
他之前是做房产中介的,自然明白其中暗藏玄机。
“以前我做中介的时候,每次开发新的楼盘,都会请一大堆演员去排队摇号,造成这个楼盘很火热的假象。”
“结果有不少跟风的家伙,真的来买这个楼盘,生怕自己赶不上趟了。”
“林木,我并不是说周严的人气有造假的缘故,而是他的名气,是在我们会所之上的。”
“海潮退去的时候,才知道是谁在裸泳。”
高敖的话,说得也不无道理。
眼下,大学城的其他商家,也快整顿停业完毕了。
这几天,我自认为是自己抢走了这些商家的顾客。
殊不知,最大的赢家却是DC厂牌。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笼络了不少在大学城的粉丝顾客。
一时间,我的心里开始担忧。
“高敖,我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旁,九妹突然嘲讽了起来。
“周严是什么人?”
“就算是在江湖上,也是有情有义的汉子!”
“知道什么叫“拉稀摆带”吗?”
“就是绝不拖泥带水,没有情义的意思。”
也对,周严的体量,可比我大得多。
我不过是只有两家店的小老板而已。
而周严的DC厂牌,却坐拥千万流量,只要他想,那钱就跟天上的雨点一样落在他的头顶。
何必跟我争肉吃呢?
“高敖,合同我不是给你仔细瞧了吗?”
“的确没有什么陷阱。”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周严不是那样的人。”
委屈的高敖,只得把苦水暂时咽入了肚子里。
虽然嘴上没有再反驳,可是心里始终带着一股隐隐的不安。
周严的演唱很快结束。
不等天亮,我们就聚集到前台,计算起了今天的收入。
常乐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麻溜地计算着眼前一个个繁杂的数字。
突然,闪动的表格稳定下来,excel上面的函数公式瞬间算出了一个数字。
“今天的收入,是昨天的三倍还多!”
常乐几乎惊呼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们所有人的脑袋,都被这股巨大的兴奋冲击着。
原来开会所,还能这么赚钱啊!
一晚上几十万几十万地往口袋里装!
虽然他们都算是我的员工,只有高敖有百分之十的分红,但这份喜悦,还是爬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特别是我。
几乎一夜之间,我会所跟酒吧的生意,成了大学城里最好的!
这一刻,我自然不能没有表示。
“通知下去,每人发500块的红包!”
“等这两天把顾客培养出黏性以后,再给大家好好放放假!”
我的话,再度掀起一阵兴奋。
“谢谢林总!”
“林总真棒......”
“林总大气......”
一句句夸张围绕在我的身边,让我飘飘然得忘乎所以。
人生一大幸事,无非就是事业上的成功和突破。
此刻的我,就算不帮虎爪帮,跟扫黑组做事,也能自立门户出来。
自给自足!
店里的生意总算稳定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扩张!
我手里还有一些本金,我想把这些钱全部都投入进去。
一家店,变成两家店,两家店变成四家店,四家店变成八家店,八家店变成全城连锁店!
美好的愿景,如梦幻泡影,一点点在脑袋里分裂。
......
由于我的会所基本上是晚上来生意,所有白天大家都可以回家休息。
回到家的我,心中依然洋溢着喜悦。
可没人告诉我,好事儿往往都成双!
咔嗒——
一袋明晃晃的金子,再次被我爹丢在了我的眼前。
“林木,上次的钱花完了吗?”
“要是花完了,我这里还有!”
我揉了揉耳朵,又揉了揉眼睛,看着家里的客厅,那陈旧的牛皮口袋里,装着的,的确是金子!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我爹。
“爹......”
“你哪儿来的这么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