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呢?”
我看着我爹,质问。
“钱呢?”
我爹看着我,质问。
从我得知我爹的身份那一刻起。
这个家,就不再温馨,不再温暖。
我爹的性格,也开始变得刻薄起来。
他一直在管我要钱。
要把他那些金子,洗成干净的钱。
这些天,我会所酒吧的生意好了起来。
差不多存了200来万。
这些钱,都是我带着兄弟们从商海市场里拼杀出来的。
都是干干净净的钱。
或许是我爹闻到了,我开始逆反的味道,于是就提前找我“讨债”来了。
而且他讨债的方式,还是最恶心,最让我憎恨的一种方式。
“我答应过花姐,要照顾好朵朵。”
“我找遍了全城的托儿所,你把朵朵藏哪儿去了?”
我爹面无表情,直接朝我甩来一张银行卡。
“从今天开始,你每往里面汇入一百万,我就让你见一面朵朵。”
一百万?
见一面?
我不由得皱眉望着我爹。
“呵呵,这就是你的真实目的吗?”
“钱!”
“我跟我在一起,是为了钱!”
我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眼神里,试图释放出一丝虚伪的温情。
“林木,我是在为你存钱。”
“我保证,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
“听话,好不好?”
听话?
让我听一个,那小女孩威胁我的人的话?
我强压住内心的怒火。
但又无可奈何。
我现在羽翼还未丰满,只能忍耐。
拿起我爹甩给我的银行卡,随即在软件上,将我辛辛苦苦赚的一百万汇入了过去。
叮——
很快,我爹的手机里就传来了提醒。
他那张冰冷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笑意。
“钱给了,朵朵呢!”
我继续朝着他大吼。
“朵朵要是少一根汗毛,你就别想要你的那些金子了!”
“你小点声好不好?”
我爹开始反感地看向我。
“我又不是什么冷血动物,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你放心,朵朵安全得很。”
“跟我来就是。”
吱呀——
他走到门口,主动替我拉开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果然,收到了钱,态度都变好了许多。
果然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我们一同走在漆黑的道路上。
这一次,他的话语,变得格外地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100万,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恨我,但我始终是你爹,我怎么会不为你考虑呢?”
“林木,你想一想,有了钱我们去哪儿不好呢?”
“非得待在雾都?”
他就跟念经似的,不停地在树立他那“高大”的形象。
我在想,是不是所有当爹妈的,都用“为你好”当挡箭牌,做着自私自利的事情呢?
“那朵朵呢?”
我猛然打断了他的话。
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朵朵有自闭症,她需要跟人待在一起,需要有人照顾她,你难道不知道吗?”
“朵朵被你弄哪儿去了!”
“你说啊!”
虚伪的面具,一下子被我撕扯下来。
他也瞬间显得语无伦次。
突然,他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了我。
“林木,一个外人,能有你亲爹重要?”
“你把那个小姑娘送到孤儿院,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说你瞎操心什么呢?”
轰——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我的红线上。
我实在是憋不住,捏紧了拳头。
花姐临死的时候,就倒在我的怀里。
若不是她主动为我挡下一刀,我可能都不会站在他的面前。
现在,他却这样说花姐的女儿?
“去你吗的!”
我一拳侧面打过去。
我爹反应迅速,直接用手掌轻轻松松地包裹住我的拳头。
我咬紧牙关,使用全身的力气发力。
可力量再大,也大不过我爹。
他直接将我推倒。
然后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我。
“林木,我再说一遍,我是你爹!”
“你如果不尊重我,永远别想看到朵朵!”
他站在漆黑的阴影里,站在路边,显得那么陌生。
明明,他是我爹。
明明,我跟他有血缘关系。
明明,我的身上流淌着他的血。
可......
我们中间仿佛隔着一层千年不化的冰山。
阴冷恐怖的气息,缠绕在我的身上。
我很气愤,可也只能忍气吞声。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憋了许久,决定再问他最后一个问题。
“爹,家人,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抬头望着他。
我知道,他很擅长撒谎。
所以我观察的地方,是他的眼神。
一个人下意识的动作,是掩饰不了的。
我想看看,在谈起家人的时候,他的眼神是否虚伪。
“一切。”
“家人对我来说,就是我的一切。”
虽然环境阴暗,但我却清晰地看见,我爹那一双真诚的目光。
透露,如火炬般的光芒。
闪烁在他的眼睛里。
他......好像真的没有撒谎。
可我搞不懂。
我真的搞不懂。
究竟哪一个,才是我的父亲。
明明他此刻表现得,像个见钱眼开的守财奴。
可是......
他的身上总有一层,浓浓的迷雾。
我看不透,更看不清.......
.......
兜兜转转,又来到了耗子巷。
朵朵,没有被我爹丢在孤儿院。
而是被他,带到了原先的房子里。
是花姐在世前,租住的房子。
里面有朵朵的玩具,衣服,还有原先生活的痕迹。
被窝里,朵朵一个人抱着奶龙玩偶,随着一呼一吸之间,被褥也一鼓一动。
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看着她满脸平静的模样,我心中的忧虑也瞬间被抹平。
“是朵朵带我来的。”
身后,我爹轻声说道。
“她吵着闹着要找妈妈。”
“后来我才打听到,她妈妈原来也住在耗子巷。”
“我们一直都是邻居。”
我听后,心情复杂。
“那平时谁照顾她?”
“谁陪着她玩?”
“谁给她吃喝?”
我又扭头朝我爹质问起来。
只见我爹耸了耸肩膀,做出一副很轻松的模样。
“林木,你也是在耗子巷长大的。”
“难道周边的街坊邻居们,个个都冷血吗?”
“耗子巷,可比你租住的高端小区,有人情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