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出事第二天，他的场子里就出现了麦克的神仙药。”
“力姐其实，早就被架空了。”
“跟麦克勾结的人，是张啸林才对！”
“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高的质问，仿佛击碎了我的三观。
我也知道，张啸林是个有野心的人。
可我从未想过，他同样也是一个有阴险手段的人。
“你再胡说？”
我伸手狠狠掐住了陈高的脖子。
可能他在欺骗我呢？
对，很有这种可能性。
陈高应该猜出来了，我是张啸林派来的人。
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用来蛊惑我。
对！
绝对是这样的！
“我用我儿子云云发誓！”
“我说半个假字，天打雷劈！”
儿子？
陈高的眼神，的确很坚决。
他是一个好父亲。
当这样一个父亲，用儿子发毒誓时，足以证明他内心的冤屈。
“我火锅店所有的钱，都捐给了慈善。”
“所以我没有给虎爪帮提供多少收入，但力姐知道我的情况，她默许了。”
“可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比如张啸林，他自己也开了饭店，知道怎么做更赚钱，所以他才盯上了我。”
“幼儿园的园长小缘，可以替我做证！”
“我每个月，都会给她们捐钱。”
陈高的话，如一根根针刺，穿插进了我的心脏。
让我对残酷的真相，根本无法直视。
我那些，堵在嗓子眼里的狠话，如同污水一般，被马桶全部冲刷了下去。
善良能装，形象能装，可是爱.......不能伪装。
陈高对他儿子的爱，我都看在了眼里。
他没有撒谎！
那是谁在撒谎？
或许是知道自己没有了活路。
陈高整个人也释怀了许多。
他当着我的面儿，朝我跪了下来。
“我知道，你也是替人办事，可我有一件事要求你。”
“替我儿子打一个救护车电话！”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要了我的命！”
诚恳的眼神，仰望着我。
此刻的我，却没有感受到掌控他人生死的滋味。
我只觉得恶心。
心里带着强烈的愧疚，我默默摸出了手机。
开车的程豹，不由得朝我提醒。
“现在打救护车电话的话，警察会查.......”
听到这句话，我又瞬间犹豫了。
“求你们了！”
“就当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我儿子他......不能就这么被晾在路边。”
“他害怕血，害怕孤独！”
“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陈高突然抱住了我的大腿，苦苦朝我求饶起来。
我没有从他的身上感受到恶意。
只有对儿子的担忧和着急。
出来混，祸不及家人。
陈高的债，不该他儿子来还。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叫辆救护车。
可是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着——张啸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林木，怎么样？抓到陈高没有？”
张啸林的声音很大，导致跪在我面前的陈高也听到了张啸林的声音。
我默默地看着他，然后回答：“他现在就在我的车上。”
听到这里，张啸林不由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
“好样的！”
“这个陈高满口谎言，暗自勾结麦克，死有余辜，他......”
不等张啸林说完。
我继续补充道：“你能不能帮我叫一辆救护车？”
电话对面，沉寂了一会儿。
“怎么？你受伤了？”
“不是我.......”
“是陈高的儿子，我抓陈高的时候，撞了他的车.......”
“啊？”
张啸林习惯性地朝我发出一个巨大的疑问。
可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对他的信任，出现了偏移。
“那关你什么事儿？”
“你没被看到吧？”
“车牌换了没有？”
“逃走的时候，一定要找没有监控的地方。”
张啸林的回答，让我浑身绷紧了一下。
低头看去。
只见陈高的眼里闪出一丝决绝。
他侧头看向窗外，突然回过头要去抢夺程豹手中的方向盘。
“回去！”
“我要救我儿子！”
“你给我回去！”
陈高一边大吼，一边抢夺方向盘。
顿时，整个面包车开始左摇右晃。
程豹及时刹车。
原本高速行驶的面包车，突然卡住了轮胎，没有系安全带的陈高，被猛地从前车玻璃甩了出去。
我只看见他在前车盖上滚了两圈，然后浑身是玻璃碴子跟血迹，没有理睬身上的伤势，拼了命似的往回跑去。
可面包车已经偏离在了逆车道上。
迎面驶来一辆巨大货车，刹车不及，咔嚓一声，将陈高的身体完全压在了底下。
我跟程豹都紧咬着牙齿，压抑着心情，看着这一惊人的场景。
足足愣了好几秒，程豹才调整好心情，将面包车重新开回正轨。
“喂？”
“林木？”
“你还好吗？”
未挂断的电话，不断传来张啸林着急的声音。
......
“今日下午六点半，一辆套牌的白色面包车追尾一辆黑色大众，奇怪的是车内只留下一名头部流血的儿童.......”
深夜，我跟程豹躲进了会所里。
我一遍又一遍地刷着今天有关交通事故的新闻。
焦虑和害怕的心情，充斥在我的内心。
就好像，你抱着好意，却伤害了一个善良的人，明明懂得事理，却因为不能背叛自己，而不得不继续做下去。
烦躁的我，闭上了眼睛，但满脑子看到的，都是陈高那张充满笑意的脸。
“林木，你没事儿吧？”
一旁，程豹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声音轻柔地安慰着我。
平时作为糙汉子的他，此刻却也显得无比细腻。
“我觉得......我们好像在做坏事。”
“我不想继续了.......”
终于，程豹的内心也开始崩溃起来。
“你什么意思？”
“要退出了？”
我有些生气地质问起来。
如果程豹都走了，那我的身边，就真没什么人了。
程豹沉默了，心里有话，也不敢说出口。
他和我都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我的脑袋里，也不断思考着陈高跟我说的话语。
这一切，都是张啸林做的局？
“高敖......高敖那边有消息吗？”
我派高敖去追踪古力跟冷寒，至今他都没有一点信息。
“没有，他的电话一直关机，联系不上他。”
程豹失落地回答。
我的心里，也像是落下了一块沉沉的石头。
“高敖该不会.......”
陈高的死状，让我联想起了高敖。
死亡的联想，让我跟程豹都恐惧地对视起来。
踏踏踏——
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我跟程豹充满恐惧地靠在了一起。
是谁？
警察？
“哈哈哈！”
“林木，好手段啊！”
“真没有想到，你又帮我除掉一名心腹大患。”
只见张啸林大笑着，推门走了进来。
他那张狂笑的脸上，没有了当初认识的那般，拥有善意。
张啸林一把将我提了起来，然后给我了一个巨大的拥抱。
他的身上，充满了一股难闻的味道，不像烟，又不是酒，总之说不上来的难闻。
“我就知道，当初我没有看错你！”
张啸林恨不得朝我脸上亲上一口。
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但我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心里的兴致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