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对,你不杀我,我就杀你!”
  被抢指着的麦克,也咬紧牙关,眼睛发红地看着我。
  可我不想沉溺这种杀来杀去的游戏,我只想救我的兄弟。
  “哥?”
  “哥!”
  一旁,高欣一边对着高敖做人工呼吸,一边呐喊。
  只见高敖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跟个死人一样。
  我也没有兴趣管麦克跟张啸林的恩怨,拔腿跑了过去。
  看着高敖的惨状,我的心无比愧疚。
  他的胳膊上,全是伤口,被水浸泡的皮肤发白肿胀,伤口里甚至还有正在蠕动的蛆虫。
  “先带他出去!”
  我回头,看向张啸林。
  张啸林也稍微思考了一下眼前的境遇。
  还是没有对麦克的脑袋扣下扳机,而是指着他站了起来,把麦克充当人质。
  毕竟杀了麦克,麦克的手下,也不会让我们活着出去。
  双输的局面,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我跟高欣一人扶起高敖的一只胳膊,张啸林用枪抵住麦克走在前头。
  铁皮房子一楼,麦克的小弟们都惊讶地看着我们。
  大概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大,竟然会变成软弱的人质。
  “开车!”
  张啸林指挥着麦克坐上了一辆轿车。
  我跟高欣带着高敖坐上了后座。
  嗡——
  引擎启动的那一刻,我们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
  高欣一直在给自己的哥哥处理伤口。
  而我.......
  却只是无力地看着。
  我的情绪着实有些复杂。
  搞不明白,为什么张啸林会突然反水向着我?
  难道真的是“爱”的力量?
  怎么可能呢?
  这个问题,直到车开到港口大门处,我才稍微停止了思考。
  “停车!”
  开车的麦克,瞬间踩下了刹车。
  我们所有人身体往前一撞,只见张啸林拿枪的手,也歪了起来,麦克趁机捏住他的手往前车玻璃上一撞。
  咔嚓——
  只见那漆黑的手枪,落在了座位底下。
  而麦克没有过多纠缠,打开车门,整个人就蹿入了黑暗里。
  气不过的张啸林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另一把手枪,他伸出手来,对着麦克逃跑的方向,疯狂射击。
  砰砰砰——
  一连响了好几枪。
  麦克倒是没有打着,反而把另一个人的胆子吓破了。
  “别开枪!”
  “别开枪!!”
  只见保安亭内,程豹畏畏缩缩地露出一个脑袋来。
  他果然还在这儿。
  还好我及时喊了句“停车”。
  要不然就把程豹给落下了。
  “上来开车!”
  我立即招呼了一声。
  程豹甚至连车门都懒得大开,灵巧地从车窗钻了进来,生怕自己慢了一步。
  轰——
  汽车的引擎继续启动。
  我再一次从危机四伏的大渡口,死里逃生。
  只不过这次,我没有那种九死一生的解脱感。
  反而全身上下,都穿上了一层疑惑的铠甲。
  我想不通,为何我会如此顺利。
  直到我的眼神,停留在张啸林的后脑勺处。
  我看着他,他背对着我,但好像他也在看着我。
  那种诡异,无人能解。
  ......
  “患者的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了,但还需要休养.......”
  雾都第一医院内,经过一夜的折腾,高敖总算是脱离了危险。
  他能活着,也算是个奇迹。
  据统计,他的背部,被鞭子抽破了皮,两只手的指甲,被拔光了,嘴里的牙齿,被撬下来了几颗,手上大腿上,全部皮开肉绽.......
  而且还在水里,长期浸泡。
  这明显是经受过酷刑的。
  我听得这些伤口的来源,内心都在后怕。
  高敖是怎么能忍受这么多的折磨。
  “高敖找到了,古力跟冷寒也死了,你的心该放下了吧?”
  走廊的长椅上,张啸林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他的指甲缝里,渗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上边甚至还沾染着古力跟冷寒的血液。
  我下意识地往一旁挪了挪。
  感觉坐在他的身边,会被一股杀气莫名感染。
  “林木,你还信不过我?”
  “为了你,我放弃了几个亿的生意。”
  张啸林露出一副苦心的模样,明明他的种种行为我都看在眼里,可我依旧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真诚。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勾结麦克,背叛力姐,可你有没有想过,进监狱是力姐目前最好的结局。”
  “我不勾结麦克,古力跟冷寒就不会勾结麦克吗?”
  “再说了,自从我统一了渝川区后,你见过渝川区内哪里出现了毒品?”
  “如果换作别人,昨晚你就不可能从大渡口活着回来!”
  “你.......”
  张啸林既无奈又无力,他的话语虽然有力,可字字都打在我的棉花墙上。
  我能从他纠结的表情里,看出他那颗纠结的心。
  背叛力姐是事实。
  救了我也是事实。
  一个人,怎么能是两副面孔,同时做出前进跟后退的动作呢?
  我想不通。
  但这个问题,也不是我该想通的。
  我只需要稳住张啸林,等力姐出狱以后,她再来清算一切。
  “啸林叔,昨晚谢谢你了。”
  我郑重地站了起来,朝着张啸林鞠了一躬。
  想过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只是单纯地表达着感谢,没有多余的情绪。
  随后我就走进了高敖的病房,将房门紧紧关闭。
  将他死死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走进病房内,我那紧绷的心情才稍微缓和下来。
  高敖的病床两边,分别坐着程豹跟高欣。
  “我的哥哥,一直想给我买一套房子,他说有了房子才有了家,所以他特别努力地工作。”
  “为了我,他玩了命地拼搏。”
  “可是现在,我看着他的样子,才明白一个道理。”
  “家之所以是家,是因为有家人的存在。”
  “我没有了我哥哥,有再大的房子,那也不是家。”
  小小的高欣,说出了一套超出她心智,无比成熟的话。
  但她越是成熟,就越是说明,她的童年过得并不幸福。
  “林木,我哥说自从跟了你以后,他赚了好多钱。”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他赚的都是玩命钱!”
  “从今以后,你能不能离开我哥哥?”
  “或者说,你要找人玩命的话,能不能找我,别找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