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那你呢?”
张啸林好奇地扭过头来看着我。
“难道你就没有心里话要说说?”
“比如,你的小秘密之类的?”
我的秘密?
这一刻,所有人都把目光扫向了我。
在这种好奇的视线所淹没下,我的嘴也开始逐渐不把关了。
“其实我要谢谢你们。”
我举起酒杯,郑重地看向眼前这些兄弟。
“是你们,让我找到了比钱更加珍贵的东西!”
说完,我正要一饮而尽的时,张啸林却突然抓住了我拿酒杯的手。
“诶~我们不想听这些大话,套话!”
“我们要听秘密!”
“是吧,各位!”
瞬间,周围就开始起哄。
“对啊林木,我们都把心里话说了,你也说说。”
“你不说心里话,就是看不起我们。”
张啸林着实有点道德绑架了。
但大战在即,兄弟们彼此交心是很正常的事儿。
可是我的秘密,要从何说起呢?
闭上眼睛,仔细思考了一下。
突然,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咳咳——”
我站了起来,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嗓子。
神态也尤为认真起来。
“话说,有一种鸟名叫杜鹃!”
“杜鹃是只可恶的鸟,因为它喜欢霸占麻雀的窝,把自家的蛋生在麻雀窝里面。”
“麻雀辨认不出哪颗蛋是自己的孩子,索性就一起养了。”
“可渐渐的,杜鹃的蛋孵化以后,所需要的营养就越来越多!”
“杜鹃宝宝,就将麻雀蛋一个一个挤出巢穴外,任由摔死。”
说到这里,我盯着自己,嘴角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姐经常问我。
我是杜鹃,还是麻雀。
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我是被生在麻雀窝里的杜鹃。
我一出生的使命,就是摔死跟自己同时孵化的麻雀兄弟。
“这杜鹃也太不讲良心了吧?”
九妹义愤填膺地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她体内的酒劲儿上来了。
竟然还真把我说的话,当成了故事来听。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是啊,可我说的这只杜鹃,也意识到了,所以他选择跟同巢穴的麻雀们一起做兄弟!”
“来,我们一起为这只杜鹃干杯!”
我高高举起酒杯,透明的香槟在天花板灯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
霸占麻雀窝,并不是小杜鹃的本意。
现在,小杜鹃长大了,要带着小麻雀们,去找老杜鹃算账!
做鸟不能这么没良心。
更何况是人。
......
三日后,天气阴。
按照约定,林峰会在耗子巷等着我。
而我会带着他的金子赴约。
彭——
面包车内,一个黑色的袋子被甩在了我的脚边。
“林木,这个够像了吧?”
程豹指了指那沉甸甸的黑色袋子。
我将拉链打开,里边竟然装满了碎裂的砖头。
“无所谓,反正就是个骗人的道具。”
我冷笑起来。
脑袋里也开始想象,当林峰收到这一袋子砖头,会露出何种表情?
“林木,我的人都提前埋伏好了。”
“什么时候出发?”
一旁,张啸林也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
我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十点.......
再瞅了瞅天空,乌云密布,漆黑的云,仿佛遮挡了所有光线,所见之处,无不阴暗。
“这鬼天气,该不会要下雨吧?”
我担忧起来。
“算了,出发吧!”
我一挥手,程豹便坐上了驾驶位,旁边跟着九妹,我的身旁是张啸林。
我们的身后,还跟着一排车队。
再加上已经提前去耗子巷埋伏好的人马。
对付一个林峰,绰绰有余。
可我怎么感觉自己的眼皮,不断跳动。
双腿,也忍不住地发抖起来。
“九妹......”
“放点劲爆点的乐曲。”
“涨涨胆气!”
我又回想起,当初我们四个,去收拾曹山鹰的时候。
那时,九妹就在车上,放了一首周严的说唱歌曲。
九妹也没有犹豫,开始翻找起来。
“诶,哟——”
“真相在雨夜被闪电撕开,”
“验尸报告像烙铁烫进我胸怀;”
“十年称兄道弟是谎言的舞台,”
“而你的刀痕深嵌父亲左胸膛。”
——
“雷声是战鼓,敲打我的愤怒,”
“积水倒映着童年笑声的残谱;”
“你递的伞下藏着淬毒的雨露,”
“父债要子偿?——血债须用血偿补!”
激昂的说唱,驱赶了我内心的慌张。
窗边闪过的街景,勾起了闪回的记忆。
第一次参加虎爪帮的三重考验,是我爹夜晚对我进行突击,教我打架的本领。
张超来我家找麻烦时。
是我爹教训我:永远不要让人打你的脸。
当我爹第一次带着金子回来时。
我整个暗淡的人生都在发光。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我跟他要闹到这个地步?
纠结和痛苦,让我充满了矛盾。
“林木?”
一只大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侧头看去,只见张啸林默默注视着我。
“不要想太多。”
“你这个人,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
优点和缺点?
我瞬间来了兴趣,又或者是想通过跟他对话,来削弱内心的矛盾情绪。
“啸林叔,我的优点和缺点是啥?”
张啸林不由得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子,故作思考。
“你的优点是:重情重义!”
“你的缺点是:太重情义!”
我听后,不由得笑了笑。
转头看向窗外,耳朵里依旧传来音响里的说唱。
“踏碎水洼如踏碎你脆弱的头骨,”
“泥泞里你跪求闪电宽恕;”
“我冷眼俯视你扭曲的面目:”
“当年他挡了兄弟财路?”
——
“雷声是战鼓,敲打我的愤怒,”
“积水倒映着童年笑声的残谱;”
“你递的伞下藏着淬毒的雨露,”
“父债要子偿?——血债须用血偿补!”
——
“当电光劈亮半张脸的冷酷,”
“积水里沉浮着怀表停走的刻度;”
“表盘里凝固的血锈在倾诉,”
“此刻暴雨倾盆,正是天意的清除——”
“我听见父亲低哼那首未尽的歌谣,”
“穿过雨幕,与惊雷在苍穹深处相呼。”
......
滋滋——
不知道这首歌重复了多少遍,随着一道刹车声,车内的音响骤停。
“我们到了......”
程豹说完,关闭了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