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们四个住哪儿。”
  “我也知道他们四个的软肋是什么。”
  “林牧,你来还是不来?”
  “我们蛇皮沟,一向有仇必报!”
  有仇必报?
  这四个字犹如黑暗中的光亮,瞬间照进了我的心坎儿。
  活着,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吗?
  相比泰哥,别人欺负了你,你却忍气吞声,还要让自己放下仇恨。
  我更加欣赏狗娃这种有仇必报的爽快。
  陈家四兄弟彻底惹火了我。
  是他们自己把路走窄了。
  能怪谁?
  我蹲下身子,仔细看着眼前的狗娃。
  “细说,怎么报仇?”
  狗娃拿出一根小棍子,开始在泥土上画出一个圈。
  “这里,是陈家湾,陈家湾所有的农具,都储存在一个点。”
  “我们把农具里的油箱收集在一起,然后点燃炸毁!”
  “拖拉机,收割机啥的,炸得连渣都不剩!”
  “哈哈哈,怎么样!”
  一想起,陈家四少看着起火的后院,一脸惊讶又无奈的样子,我的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但.......
  这对于我来说,还不够!
  “行动最好放到晚上,因为人少,不容易暴露。”
  我连忙补充道。
  “农院起火以后,陈家兄弟必定会来灭火。”
  “到时候我们躲在暗处,掳走一个当人质。”
  “那么主动权,不就掌握到我们手上了吗?”
  一边说着,我一边邪笑起来。
  在虎爪帮时,这种任务我没少执行。
  光是麦克的大渡口,我就闯过两次。
  闯一次农院,对我来说,简简单单。
  “诶?你抓人干嘛?”
  狗娃突然好奇地看着我。
  有些不理解我的行为。
  “他们偷咱们的牛,我们炸他们的农具,不是两清了吗?”
  狗娃够阴,但不够狠!
  我连忙教导着他说道。
  “陈家四兄弟,感情这么好,只要他们还团结在一起,你们蛇皮沟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抓走一个人质,让他们分心,开始内斗。”
  “最好的情况,就是让他们互相推卸责任,打得头破血流.......”
  “到时候......哼!”
  听着我的计划,狗娃那邪恶的眼神,竟然略显单纯。
  很显然,论黑暗心里,狗娃在我的面前就是个弟弟。
  虎爪帮内,内斗不断,这样的环境,也造就了我的内心。
  你不搞别人,别人就会来搞你。
  哪有什么各自安好,和平相处。
  “记住了狗娃,这个世界就是一片黑暗森林,这片森林里,唯一讲究的法则就是丛林法则!”
  “你不对别人下死手,那么别人就会对你下死手!”
  “任何情况下,先下手为强,总是不会吃亏的。”
  听着我这些看似深奥的话,狗娃望向我的目光,也不由得崇拜了几分。
  “林牧......你.......是不是混过黑帮?”
  突然,他将目光停留在了我胸口上的虎爪纹身上。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早已被陈家四兄弟给撕得破碎。
  我连忙遮挡住那犹如烙印一般的纹身。
  心里并不觉得这是一份什么荣誉。
  更觉得内心刺痛无比。
  “那不是一段好经历,害得我.......失去了三个最好的兄弟!”
  我咬紧牙齿,捏紧了拳头。
  昔日的回忆,又一段一段出现在了脑海里。
  ......
  “林木......对不起.......”
  深沉的夜里,一片漆黑。
  一个血淋淋的面孔,猛然出现在眼前。
  “林木.......对不起......”
  又一声哀嚎,我看见断手断脚的程豹,跟浑身是窟窿的高敖,如丧尸一般朝我走来。
  我想要跟他们靠近,可是.......身体却产生本能的害怕。
  我怀念他们,可是又担心,自己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别说对不起!”
  “别特么跟我说对不起!”
  我愤怒地大吼。
  想要后退,一只血手,却抓住了我的脚踝。
  低头看去,只见九妹,捂住不断冒血的脖子,嘴巴微微张开,拼了命地要从嘴里挤出一个什么字儿?
  “呃——”
  “对......不.......起.......”
  啊——
  我整个人,宛如掉进深渊一般,身体猛地踩空颤抖。
  起身一看,身旁早就生起了温暖的火堆。
  对面,一双恐惧的双眼,正弱弱地盯着我。
  “你做梦的时候,跟杀人一样恐怖。”
  狗娃朝我递过来一只水壶。
  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的手,都在颤抖。
  “我能一个人,住在这荒郊野外,但我真不敢,睡在你的旁边。”
  “林牧,你小子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狗娃再次好奇起来。
  我白了他一眼,用手擦去了额头如雨点般密集的汗珠。
  “别多问,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我只是默默地提醒了一句。
  狗娃也只是尴尬一笑。
  比起我身上的离奇故事,他更在乎的是,我们的复仇计划。
  “现在是深夜了,陈家湾已经没有哪户人家是亮着灯的。”
  “可以出发了。”
  狗娃说着说着,脸上就不由得露出期待的笑容。
  一想起,陈家湾的四个恶霸,看着自家着火的后院,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心里就隐隐兴奋起来。
  我从本就破烂的衣服上,利落地撕扯下一块破布,然后递给狗娃。
  “办事儿的时候,把脸遮住。”
  “就算有人偶然看见你了,也不敢完全确定你的身份。”
  狗娃听后,不由得朝我夸赞:“你真专业!”
  “这种事儿,指定没少干吧。”
  我有些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瓜娃子!”
  除了用布蒙上脸,我们还将污泥糊在身上,因为害怕农院里的狗,能追踪我们的气味,让陈家湾的人抓住把柄。
  就这样,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开始悄然进入陈家沟。
  怀揣着陈家四兄弟白天对我的羞辱,我跟狗娃,利落地翻进了他家的仓库。
  吼——
  双脚刚刚落地。
  一声沉闷的低吼,就开始在黑暗中响起。
  我警惕地朝左边儿看去。
  狗窝里的一只大黄狗,竟然睁开了眼睛。
  狗娃吓得一愣,而我,却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呜——
  不等那只大黄狗开始叫唤,我便用全身的力气压了上去,双手也死死勒住它的脖子。
  咔嚓——
  直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响起。
  怀里的大黄狗,便停止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