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肌肉充满了强大的男性特征。
  可我从未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任何一点男性荷尔蒙欲望。
  “我在想.......”
  “泰哥你.......”
  “莫非是.......”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我们之间也逐渐有了距离。
  如果泰哥真是李虎那样式儿的人,那他接近我的目的.......
  “不管你在想什么,我都不会否定你!”
  “因为我们每个人,感受世界的方式不同。”
  “没有对错,只有主观的感受而已。”
  泰哥温柔地望向了我,长发飘飘的他,在火堆前,表现得像个感悟世界的哲学家。
  嘴里所说的话,含糊,但又有几分道理。
  我想要追问他。
  跟李虎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想追问他。
  跟我爹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最最想发问的是.......
  他现在跟虎爪帮.......又是什么关系。
  为何隐居躲避到这里?
  “一山不容二虎,这句话其实是错的。”
  “一山可以容二虎,甚至十只老虎。”
  “容不下的,是两只老虎的生存方式。”
  泰哥真诚地望着我,他的眼神,跟一旁闪烁的火堆相比,显得更加明亮透彻。
  一山.......还能容二虎?
  “一只老虎,讲的是弱肉强食,要吃掉,所有比他弱的猎物。”
  “一只老虎,讲的是求同存异,要保护,所有比他弱的生物。”
  “一个是老虎的天性,一个是老虎后天的觉醒。”
  “一个是周期性的毁灭和再生。”
  “一个是维护生态稳定的永久和平。”
  “林牧,你觉得哪只老虎更有道理?”
  我明白,泰哥其实是在比喻。
  那只弱肉强食,在森林当中创造黑暗森林法则的老虎,就是林峰。
  那只求同存异,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其他生物的老虎,就是泰哥。
  两个虎头,因为生存理念而发生的碰撞。
  不过从结果上而言.......
  泰哥的想法,太过于理想。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就好比,张啸林那种人。
  用尽一切手段向上爬,为了见到虎王,不惜牺牲身边的兄弟。
  要吃掉一切资源,壮大自己。
  不过仔细想想,这并不是张啸林一个人的错。
  而是他周围的环境,都是如此。
  就比如麦克所说:你不杀我,我就要杀死你!
  “虽然我很不想选择.......”
  “但我还是觉得.......选择保护弱小生物的老虎,错了。”
  “雾都,它就是一片黑暗森林。”
  “并不是.......粉粉甜甜的童话森林。”
  “不过我佩服第二只老虎,他就像.......超人一样。”
  明明有能力毁灭地球,但却选择保护人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用这句话,彻底封印和约束自己的力量。
  果然,泰哥听到我的回答,低着头沉默了。
  噼里啪啦的火堆,响得我的内心混乱又躁动。
  手捏《飞鸟集》,嘴里总是念着乐观诗句的泰哥,此刻的眼里,竟然露出一丝悲观的神色。
  当理想主义的矛,碰撞在了现实主义的盾里。
  破碎的,往往是自信到自满的那个人。
  不过我很愧疚。
  很愧疚,这么直白地告诉泰哥答案。
  就好像告诉了一个从小在象牙塔长大的小孩,世界很残酷,你也不是主角,最终你还是得回到人潮里,接受现实的规则,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令人厌恶的“大人”。
  “林牧,谢谢你理解我。”
  “你比林峰,要开明得多......”
  ......
  那天晚上谈心过后。
  泰哥似乎默认了自己是白虎王的身份。
  我也默认了自己是林峰的儿子。
  明明我们两个,分居在不同的势力。
  可我们并没有针锋相对。
  而是产生了一种.......特别的“关系”。
  他开始不留余力地去教会我一些东西。
  比如:平衡,功夫,还有......诗句。
  “插秧,其实也是一种修行,插秧苗时,你的手会自动形成鹤形,啅进洞里,必须稳准狠.......”
  在一片被犁好的水田里。
  泰哥双脚稳固地跨立,腰间别满了秧苗,两只手犹如无情的插秧机器,精准地插进了水田里。
  每一株秧苗的间距,深度,以及插秧的力道,都控制在同一水平。
  我们站在岸边,无比惊奇。
  犁地,锻炼腿部力量。
  插秧,锻炼鹤形拳。
  我猛然明白,泰哥在田间,并不是进行简单的务农,而是在教我修行。
  除了需要长期累积的力道,我刻意观察他的手部动作,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把控,都尽收我的眼底。
  上午,我独自拉着木犁,去未开垦的荒地,独自犁地。
  下午,我带着秧苗,去犁好的水田里,进行茶苗。
  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
  我的双手和双脚,都经历着高强度的专项训练。
  以至于狗娃他们,都以为我以后要老老实实地当个农民。
  蛇皮沟,上百户人家的田地,几乎被我给独自包揽了三分之一。
  在泰哥的默许之下,没有人帮我,我独自犁地插秧。
  不出一个星期,我便掌握了一丝丝小窍门。
  然而平静的生活,很快过去。
  晴天过后,也总是乌云。
  春耕接近收尾的蛇皮沟,又出现了问题。
  前阵子,牛圈里失踪的那些牛,都变成了白骨,干干净净地垒在蛇皮沟的村口。
  在穷村子里,农民把牲口看得比人都贵。
  特别还是不易得来的耕牛。
  见自家的耕牛,竟然被剃成了白骨,赤裸裸地放在村口。
  蛇皮沟的乡亲们,一个个都愤怒了。
  ......
  “还用猜吗?”
  “陈家湾那群畜生,皮子又痒了!”
  “肯定是陈家四兄弟搞的鬼。”
  蛇皮沟集体大会上,激动的狗娃,率先发出激进的观点。
  虽然大伙儿都觉得他说得很对,可是苦于没有坐实的证据。
  就算浩浩荡荡地去陈家湾进行讨伐。
  也会被“诬告”“冤枉”这些暧昧的词汇给打回来。
  老实本分的莽哥,也唉声叹了口气。
  “春耕马上就要结束了,秧苗也马上要长起来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心心耕田,少惹些麻烦.......”
  村里的田,需要更多的精力。
  与其去报仇,还不如发展自家的田地。
  其实莽哥说得也没有问题。
  但就是听上去十分不得劲儿。
  就好像,我们吃亏,是我们活该,我们认!
  老实人,就该被拿枪指着一样。
  就在所有人沉默之时。
  我缓缓从人堆里站了起来。
  大伙的眼神,纷纷投递到了我的身上。
  有厌恶,也有期盼,但更多的......是好奇。
  毕竟我只是个外人。
  蛇皮沟的遭遇,也跟我没有多少利害关系。
  “那个........”
  “我有个想法.......”
  我畏畏缩缩地说道。
  生怕,别人打断我说话。
  “咱们雾都人,不是都喜欢腌腊肉吗?”
  “那么多牛,陈家湾不可能一次性吃完。”
  “可以去他们家里看看,有没有用牛肉熏制的腊肉。”
  我话说完,现场沉默了一阵。
  之所以能想到这一点。
  是因为我看见了。
  上次陈少秋在村口找我麻烦的时候,嘴里就吃着蛇皮沟的牛肉。
  以雾都人的习惯,多余的肉,都会熏制在家中,不到重要节日会一直保存。
  “对啊!”
  “去他们家看看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