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
  闯进办公室的时候。
  我以为,我会看见伤痕累累的狗娃,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不料,狗娃这小子竟然趴在保险柜前,正贪婪地流着口水。
  “嘘——”
  “马上!”
  “马上就好!”
  看见是我,狗娃将食指抵在嘴唇边,示意我安静地。
  他的手,无比细致地扭动着保险柜的旋转锁扣。
  耳朵贴在厚实的铁皮保险柜上,里面的齿轮,每细微地转动一下。
  他的眉毛就颤抖一下,脸上的贪婪就越发释放。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阻止他的这种行为。
  可一想起泰乐那个女人。
  我就对她同情不起来。
  狗娃偷她的保险柜,我也带着一种报复的情绪。
  在一旁默默看着。
  咔嚓——
  突然,保险柜的机械锁响动了一声。
  狗娃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妥了!”
  他激动地搓了搓双手,誓要好好享用保险柜里的财宝。
  我对着他全身上下瞅了瞅。
  发现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跟莽哥所说的话,有些不符合。
  以狗娃的身手,怎么可能轻易暴露?
  “狗娃,你小子不会是故意被抓的吧?”
  果然,我的话,说到了狗娃的心坎儿。
  狗娃不好意思地回了回头。
  “偷手机的时候.......”
  “我就看中了这个保险柜......”
  “嘿嘿,好奇嘛,故意被抓,回来看看!”
  “万一有值钱的东西,也好卖了换点生活费嘛。”
  偷......手机?
  我无语地用拳头在狗娃的脑袋上敲打了一下。
  “不是偷!”
  “是拿回我的手机。”
  “你搞得好像我是什么......匪盗......”
  我故意说出“匪盗”二字,就是想要提醒此刻的狗娃。
  他的行为,跟匪盗无异。
  但狗娃却跟没听见似的。
  继续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保险柜里。
  不得不说,他还真有两下子。
  单凭一双巧手,就能打开保险柜的机械锁。
  咔咔咔——
  厚重的铁门,一点一点被狗娃推开。
  一层金光,照亮了他那张贪婪的面孔。
  保险柜里,没有别的。
  只有一根根金条!
  狗娃的情绪,兴奋到了极点,他连忙拿起一根金条在我面前炫耀。
  “林哥,咱有钱了!”
  “是金子,哈哈哈哈.......”
  我低下头,眼神越来越阴沉。
  思绪也仿佛回到了故事的开始。
  那个雷雨夜晚,我爹带着一袋沉甸甸的金子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我并不反感金子。
  我反感的是......
  眼前这些金条的形状款式,跟我爹带来的那些金条一模一样。
  不等狗娃把一根根金条揣进兜里。
  我就伸手捏住了他。
  “别拿.......”
  “这钱.......脏.......”
  我似乎明白过来。
  泰乐的背后,是谁在支持。
  她跟以前的我一样,开着一家娱乐会所,不用在乎店里的生意,每个月的流水就轻松破百万。
  这洗钱的方式,跟当初的我简直一模一样!
  “你在胡说什么呢?”
  “这钱,哪里脏了?”
  “你瞅瞅,绝对是24K纯金!”
  狗娃拿起一根金条,甚至夸张地放进嘴里,一口咬了下去。
  金条被咬出一个凹痕,裂缝里闪烁着的金粉,无不预示着这批金条的超高纯度。
  可我,还是绷着一张脸。
  看着这些钱,就跟看见仇人一样。
  “我说了,这钱脏!”
  “放下!”
  我再次,劝告着狗娃。
  希望他不要触碰我内心的这根红线。
  狗娃似乎也被眼前的金子迷失了心智。
  竟然对我产生了逆反心理。
  仍旧一个劲地往身上揣金子。
  “林木,你眼睛有毛病,看啥都觉得脏。”
  “你知道市面上金价跳到了多少?”
  “多拿几根回去,我甚至能在雾都买套房子......”
  彭——
  时空的情绪,使得我彻底爆发。
  就像以前,类固醇使得我的情绪失调那样。
  再一次对狗娃出了手。
  我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狗娃那瘦弱的身躯,直接被拍飞到墙壁。
  叮铃——
  金子落地,听上去刺耳无比。
  “你疯了!”
  狗娃抹了抹嘴角的鲜血,不解地望着我。
  可下一刻,他竟然不关心自己的伤口,不关心情绪失控的我,而是真的跟条狗一样,去舔地上的“肉骨头”......
  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根掉落的金条,重新揣回兜里。
  “钱,就那么重要吗?”
  我不禁朝狗娃质问。
  狗娃也反盯了我一眼。
  “钱,什么时候不重要过?”
  “林木,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屁话?”
  “你到底.......”
  “算了,拿钱要紧!”
  他贪婪地脱下衣服,为了包裹更多金条,甚至把半个身子都钻进了保险柜里。
  可只有我知道。
  拿了这些钱。
  我可能会再死一批兄弟!
  “狗娃,你听我说。”
  “这钱.......真不能拿!”
  “这是虎爪帮的黑钱。”
  我尝试着,跟狗娃讲道理。
  可狗娃却依旧不听。
  甚至侥幸起来:“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批金子哪儿去了。”
  “再说了,有了钱,我还怕个毛的虎爪帮。”
  “你也别闲着,去找个大点的口袋来。”
  “等我们回去,一起平分!”
  他太天真了。
  他压根没有见识过林峰的手段。
  我不想白白看着他丧命。
  就跟我之前的兄弟一样。
  于是强行将他的身体,从保险柜里拖拽了出来。
  “诶?”
  “你干嘛呢?”
  狗娃开始挣扎。
  我很认真地告诫着他。
  “知道为什么不让你拿吗?”
  “因为曾经我也想要偷走这些钱!”
  “可老子差点死了!”
  “我还害死了三个兄弟!”
  “你想死吗?”
  “你想看着莽哥,阿紫,春哥他们死吗?”
  “你想让他们死的话,你就拿!”
  我一把将狗娃摔在地上。
  他口袋里的金子,哐当地掉落出来。
  办公室内,明晃晃的白炽灯,反射在金条上,映射出贪婪又危险的光芒。
  狗娃大概是没见过我如此反常的态度。
  也有些害怕起来。
  可一旁的金子,始终在影响着他的理智。
  我知道,应该是时候告诉他一些真相了。
  “这钱.......”
  “是我爹的......”
  滋滋——
  室内的灯光,闪烁了两下。
  狗娃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手里攥着的金条,也没有了拿走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