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咖啡为什么是苦的，还有这么多人爱喝吗？”
“你知道星巴克里，为什么坐着这么多用苹果的上班族吗？”
“你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形成习惯，就很难改变吗？”
次日，渝川分局对面的星巴克内。
我姐林倩如约坐在了我的对面。
她莫名其妙地朝我抛来了三个问题。
三个，在生活中常见，但我却没有深度思考过的问题。
“上个世纪90年代，一个来自爱达华州的动作演员，习惯了在镜头下利用各种夸张的动作，进行动作表演。”
“有一次，一个劫匪来到他家中，并且拿枪指着他。”
“你猜猜，这个人干了什么？”
林倩压低脑袋，眼睛向上瞅着我。
我皱着眉头，实在是猜不出，她究竟要表达什么。
“他愚蠢到，用双手去接子弹！”
“就因为在拍戏过程中，动作耍帅成为了他日常当中的习惯！”
演戏.......成了习惯？
“人是环境的产物。”
“你身处于什么环境当中，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哪怕你的本质是个畜生。”
“可来到星巴克里，你不点杯冰美式，在桌前摆台Macbook，你就会感觉浑身不自在。”
“林木，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倩把话说得很隐晦。
但我多多少少理解了一些。
虽然她是林峰的女儿，是虎爪帮老大的女儿。
可是，在扫黑组这么久，她的思想跟行为，早就被教化了。
演着演着，就从一个卧底，变成了真警员。
我也认真了起来。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我们两个，可以联合掰倒林峰。”
“你，继续演你的警员。”
“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保我周全。”
“我，提供线索，让你破案，立功升职！”
所谓关系。
本质上就是互相利用。
哪怕我跟林倩是亲姐弟。
我对她没有用处，她对我没有好处，那也会跟陌生人一样。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林倩用咖啡勺，搅动着冰美式里的透明冰块。
她的脸，从玻璃杯里折射出来，看起来千奇百怪。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拥有绝对的主动权。
只要她一句话，我的假身份，就会被举报识破。
我就不能合法待在渝川区，甚至连累身边的兄弟。
我必须，对她有大用处！
我必须，能让她看到点，真东西！
“麦克的队伍里，有我的线人，能出卖秘密。”
“这些视频，只是开胃小菜。”
“我能帮你，铲除整个制毒产业链.......”
“这份功劳，全部安在你的头上，就算你再年轻，升职恐怕也有望了。”
“问题是........我的好处是什么？”
说完了我的计划。
我朝林倩反问。
林倩微微笑了起来。
她大概也感觉到，我不再是之前那块愚蠢的“木头”了。
知道利用手上的东西，去跟人交换利益。
“我通知了南岸口的分局，说你跟通缉照上的林木，不是一个人。”
“只是......长得像而已......”
“你可以继续利用“林牧”这个身份，重新在渝川区立足。”
听到这里，我不禁有些生气。
因为，她可以随时反悔。
随时指认我是“林木”。
主动权，永远都掌握在她的手里。
“那林木呢？”
“这个人，就一直被通缉？”
“他的清白，你应该是知道的......”
“他......可是你亲弟弟啊！”
林倩无奈地摊开双手。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组员。”
“涉及更高权限的事儿，得需要更高的职位。”
“你懂吗？”
懂！
完全懂！
只有把我姐捧上天，她才有能力替我申冤。
在此之前，我只能用“林牧”这个身份活着。
“既然交易达成，那就把你拍摄的所有视频都交出来吧。”
“里面，有很多我需要的线索。”
林倩摊开双手，一副伸手就要的模样。
我有些难绷。
毕竟这些视频，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弄到的。
她就坐在星巴克里，动动嘴皮子就得到了？
但我不得不掏出手机，乖乖把这些秘密出卖给她。
就在她要把手伸过来时，我微微后缩了一下。
“等一下。”
林倩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我还想问你三个问题。”
她的眼神，在我的手机上稍微留恋了一下，心里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忍耐住了。
“说！”
“你知道，黑虎帮吗？”
她身为扫黑组的人，应该洞悉雾都所有势力。
果然，林倩严肃地点了点头。
“自从张薇力走了以后，渝川区出现了权力真空。”
“黑虎帮慢慢就滋生了出来，他们很有钱，买下了大学城大部分的会所夜店。”
“甚至收服了风俗街的色情产业。”
“不过势力，也控制在渝川区之内。”
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的店，都被泰乐给收购了。
“第二个问题，林峰在哪儿？”
提起林峰，林倩的眼眸稍微跳动了一下。
毕竟他是我们俩的父亲。
而且不出预料的话，林倩应该还在林峰的控制之下。
“林峰........他.......”
林倩稍微犹豫了一下。
嘴里也变得吞吐起来。
“还在雾都，其余的我不能说。”
林倩心中无比艰难地说道。
虽然仅仅是模糊的信息，但对我来说，也足够了。
我大概能猜得出，林峰在干嘛。
他不仅还在雾都，而且跟黑虎帮有勾结。
“第三个问题，虎爪帮目前的势力情况。”
林倩听后，笑了笑。
“你还真是会挑人问啊。”
“知道这跟我专业对口，是不？”
毕竟她就在扫黑组工作。
对雾都的虎爪帮势力，了解得比我清楚。
“虎爪帮，原本是雾都第一大黑帮，其中九个核心区域，被九大虎头掌管。”
“渝川区，虎头张薇力，自打出狱后，就下落不明。”
“大渡口，虎头麦克，一直在暗中做毒品生意，目前是所有虎头当中，势力最大的一支。”
“渝北区，虎头周严，说唱歌手，旗下的说唱厂牌，专门制作黑帮说唱，是虎爪帮的宣传工具，目前也没有什么大动作。”
“南岸口，虎头肥龙，由于港口的生意都被对家麦克吸食，他一直都是个边缘角色。”
“九龙坡，虎头龙凯，是少有的保守派。”
“南坝区，虎头江鹤鸣，掌握着整个雾都的火锅生意，财大气粗。”
“北培区，虎头杜梅莎，是个阴险狠辣的美妇人，据说靠着美色嫁了三个男人。”
“沙坪区，虎头雷震，虎爪帮最有资历的老一辈，做事雷厉风行。”
“最后是万州了.......”
“万州目前还是无主之地，不过大多都掌握在万家人手里。”
“最近崭露头角的万钧，是万家年轻一辈的后起之秀，有望成为万州的虎头。”
雾都，九大虎头。
终于能听到完整版本了。
也算是对虎爪帮势力，有了个基本的了解。
其中，不少陌生的名字，我完全不了解。
“对了，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林倩不解，朝我发问。
我自然不能暴露心中真实的想法。
只是浅笑草草回应。
“早就听说，虎爪帮是雾都第一大势力。”
“可我却对其他区域鲜有所知。”
“今天，在你的介绍之下，也算是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