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电子吉他拨出最后一个音符。
当最后一个高音发出最后的余音。
我跟狗娃,左右包夹,分别带着十多个安保人员,要上去将泰乐给拿下。
即便,毁了整场音乐会,也无所谓。
这个女人,远比一场音乐会重要得多。
抓住她,报仇是其一,拿回大学城这块地盘是其二,最重要的是,还能引出她背后的人。
林峰!
“3,2......”
我手拿对讲机,当我喊出“1”的那一刻,无数的黑衣人,将会打破现场欢悦的场景,变为黑色的恐慌。
“1!”
深吸一口气,我大吼起来。
脚步也猛踩台阶,朝着泰乐冲了过去。
但就在我们行动的同时。
泰乐却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她丢下电吉他,张开双臂,整个人倾倒在了底下的人潮里。
下面无数的歌迷,将她的身体高高举起,如波浪一般,缓缓往外传送。
我跟狗娃几十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下去追!”
我咬牙大吼。
绝对不可能让她,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一跃翻下舞台,在众多癫狂的歌迷观众中间,超前拥挤而去。
“所有出口注意!给老子把严实了!”
“坚决不能让她逃出去!”
我朝着对讲机大吼。
但周边的歌迷们,早就被泰乐调动起了亢奋的情绪。
呐喊如病毒一般,在人群当中感染,导致对讲机里在讲些什么,我都听不清。
虽然我长着一身肌肉铠甲,但在几万名的人海当中,依旧显得十分无力。
人群将我往哪边推,我就只得往哪边走。
前进和后退,完全不看我的意愿。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失算了。
我还以为,泰乐会随时携带枪支。。
却不料,她的歌声,她带给观众的情绪,才是她身上最危险的武器。
“ROCK!ROCK!!ROCK!!!”
不知是商量好的,还是莫名感染的。
现场的所有人,嘴里都齐刷刷地喊起了“摇滚”口号来。
并且都高举双手,紧捏拳头,只竖起食指跟小指,形成一个“V”形。
癫狂的状态,一度让我以为这里是邪教现场。
“他们冲出校门了!”
“我们顶不住那么多人!”
我低下头,只听对讲机里,传来了狗娃着急的声音。
“都冲出来了!”
“我们拦不住啊.......”
150人的安保人员,再加上一个小队的警员,竟然拦不住泰乐一个人?
羞愧和恼怒冲昏了我的头脑。
我索性压低身体,将四周的人都拨开,从侧面钻了出去。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勉强强离开了人群。
只见学院大门,那群高喊“ROCK”高举“V”形手势的狂热歌迷,似乎都被引到了校外,朝大学城的商圈移动而去。
“把这些观众,全部引导回来!”
“让警员出动!”
我拿起对讲机,心如死灰地命令道。
嗡嗡——
很快,林倩所带领的小队,就启动了警车。
刺耳的警笛声,果然让这群粉丝恢复了一丝理智。
“周严,你这个废物,你的歌迷全被人带偏了!”
“赶快拿出你的绝活,把歌迷都吸引回来!”
随后,我又冲着周严发飙起来。
舞台底下,巨大的音响再次传来动静。
“Yo~站稳了听好,别急着对号。”
“我的麦克风是刀,你的flow像泡沫塑料。”
“说什么江湖地位,混什么说唱圈!”
“歌词全靠百度搜,押韵只会重复编。”
“摆什么前辈架子,玩什么兄弟厂牌。”
“专辑销量靠送,现场跑调像车祸彩排......”
很快,周严便轻装上阵,拿着麦克风,在舞台上来了段即兴DISS。
走在末端的听众,也纷纷被吸引回了头。
渐渐的,那群冲出去的狂热歌迷,也都在警车的引导下,恢复了一丝理智。
我也快步,朝大门口奔去。
门口,狗娃几人,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壁,满脸的落败和失望。
“林总......没......没找到泰乐~”
狗娃一边喘气,一边给了我个无比失望的答复。
我的心,被微微刺痛。
难道,就这么让她给跑了?
就这么.....简单?
不甘的心情,如蛊虫一般,在肚子里微微催动着什么。
“你们留在现场维护秩序!”
“我去追!”
果然,我还是松不了这口气。
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逮住她,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只有我清楚,泰乐会跑到什么地方。
【红浪漫】
一个只存在于我记忆当中的天堂。
我在哪里,寄存了事业,朋友,还有对未来的期望!
那个地方是我的心结。
就好像你小时候,爱上的第一个姑娘。
现在有能力了,我怎么可能不抢夺回来?
一路上,我奔跑着。
跑着跑着,眼前就出现了许多幻觉。
我看见九妹,扯着嗓子在舞台上发挥她的rapper天赋。
我看见程豹,在雾都开了一家最大的武馆。
我看见高敖,如他所愿,买下了一座大房子,装得下他爱的人。
我看见我们几个,相聚在红浪漫,酒杯碰撞在一起,满是欢声笑语。
我曾经,拥有这一切!
可现在.......
九妹,程豹,高敖......你们等着,我一定帮你们报仇!
一定帮你们实现梦想!
我的肩膀上,似乎寄宿着三个友人的灵魂,一直在推动着我不断前进。
不管以何种方式。
不管付出何种代价。
我都会,竭尽全力,完成他们未完成的遗愿。
......
直到喧闹的演唱会,在我耳边消失。
跟随着稀稀疏疏的歌迷,我的脚步,最终停留在了【夜来香歌舞厅】。
这里以前不叫这个名儿。
要进去吗?
我犹豫地站在门口。
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就算泰乐,在这里开枪射击,远在演唱会的林倩,也不会听见。
我布下的局,被困住的人,始终是我而已。
一边是理智。
一边是感性。
一个恶魔,一个天使,在我脑袋的左右,互相拉扯。
(来都来了,进去一鼓作气将泰乐拿下!)
(你不是想报仇吗?)
(你知道这个地方,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吗?)
(当初你们兄弟几个,就是在这里,结识下深厚友谊的。)
(你忘了吗,林木!)
左边的恶魔,一直在用言语蛊惑我。
(千万别进去,你一个人很危险!)
(至少要等到狗娃的增援赶到。)
(你想一个人,单挑整个黑虎帮?)
(开什么玩笑?)
(后退,离开,来日方长!)
右边的恶魔,一直在劝诫着我。
我的脑袋,跟要爆炸了一般,无比疼痛复杂。
吗的!
你究竟要我怎么做?
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我恨不得,用脑袋去撞面前的墙壁。
可命运这种东西,偏偏不由我自己来控制,而他一直站在我的背后,悄悄掌控着一切。
嗡——
一支车队。
一支漆黑的车队,突然停靠在了我的背后。
一股尖锐的声音,朝我发出了最致命的威胁。
“他吗的林牧,总算让老子找着你了!”
“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回头望去,一辆大众车的车窗缓缓摇下。
一颗极其丑陋的侏儒脑袋,痛恨地朝我吼道。
万州的.......万洪?
咔嚓——
只见四周的车队,纷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