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考量这么多。”
“不过你的逻辑，的确没有问题。”
“在做一件事前，应该优先考量，这件事对上面的人有没有好处。”
“而不是你有没有好处。”
沉默片刻之后，林倩终于对我有了回复。
她的表情，似乎没有了刚才那般严肃。
手也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银色的钥匙，叫我的手铐打开来。
“现在的雾都........的确需要一些改变。”
“而伴随着这些改变，有的人升，有的人降。”
“重要的是，你要学会找到合适的那一台电梯！”
“保证会上升的电梯，你懂我的意思吗？”
电梯？不就是站队吗？
我这种人，有选择的权力？
哪个大人物找上我，都不会给我选择的权力。
“你就别说那些场面的官话了，直接告诉我，这件事我应该向谁去请示商量。”
“我不知道哪台电梯一定会上升，但我清楚，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林倩轻轻一笑。
我的悟性，明显要比以前好太多。
言语之间的提示，暗语，我也都能听懂一些。
最关键的是，我学会了“表忠心”。
不止一次，提示她，我跟她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虽然这些表忠心的方式，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但多少还是承认了，自己会跟着她一起走。
“你听说过雾都的政治强人，激进派的领袖，咱们的副市长吗？”
林倩突然侧头严肃地盯着我。
很显然，这个人，就是她攀附的大腿了。
但我对所谓的政治人物一概不知。
“谁啊？”
心中，颤巍巍地问了句。
“雷厉行，号称要把雾都打造成最具幸福感的城市。”
“政绩斐然，自调来雾都以后，正想大展身手。”
“如果他听见你的方案，或许会.......”
雷厉行.......
我的心里，也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能够接触到的，级别最高的人物了。
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忐忑不安。
“但是在此之前，我还得把你说的情况，汇报给一个人。”
“我的顶头上司，雾都扫黑行动的总负责人.......”
“李炮.......”
......
“哇，你有没有搞错？”
“你信一个莫名其妙的商人？”
“他懂个屁的万州，老子当差几十年都没搞定万州.......”
侧头望去，警车外，一个体形敦实，肥头大耳的警司正跟林倩吵得不可开交。
那就是林倩的上司，李炮？
看上去.......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林倩啊，我最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你的想法太激进了，按理来说，你最近立下的功劳也不少啊？”
“光是往上边寄的表彰信，都堆满我的办公桌了，怎么？你还不满足啊！”
李炮突然开始审视起林倩来。
觉得她立功心切，想要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
确实，整个行动当中，线索跟线人，是林倩提供的，收服万州的政绩，是算在雷副市长头上的。
至于他这个中不溜的人物.......
好像也没看到什么油水。
所以这件事，他当然不会太积极。
“咔嚓——”
突然，我猛地打开了车门，主动朝李炮走了过去。
李炮跟林倩同时瞅向了我。
那种审视的目光，仿佛要把我全身都看光似的。
“哎呀，您就是大名鼎鼎，神勇威武的李警官了！”
“林倩可没少跟我说起您的英雄事迹！”
“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李炮听到这番话，他那圆嘟嘟的脸蛋瞬间变得羞红。
对于他这样的人，立功靠下属，必定在职场当中，碌碌无为，平庸之辈。
所以吹捧的时候，一定要强调他的个人能力超群。
才能吹捧到他的心坎里。
“你就是.......白虎物业的林总？”
“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啊！”
“听说你给林倩提供过不少线索？”
“一看你就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果然，刚一见面，李炮就对我影响不错。
站在他身边，我微微弯腰曲腿，一定不能站得比他高，并且要用崇拜的眼光俯视他。
“李警官，我听说雾都的黑帮势力，在这两年土崩瓦解！”
“多亏了有您带领扫黑组，才能换雾都一片朗朗晴天啊。”
“如果有机会，我真想请您吃饭，好好感谢一番您啊！”
一番彩虹屁的吹捧下，李炮果然被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
“同样都姓林，怎么你的小嘴就能吐蜜，她的小嘴只能放屁呢？”
李炮夸奖我的同时，还不忘拉踩一角林倩。
这是上司PUA下属的老套路了。
“不过，我身为公职人员，请吃饭就免了，我不拿你们的一分一厘，毕竟惩奸除恶，是我的分内工作。”
“好！”我立马提高了音量，朝李炮竖起了大拇指。
“领导的觉悟就是高！”
“改天，我一定订制一面锦旗，专门送到您的办公室，锦旗上就写四个大字！”
“罪恶克星！”
“哈哈哈哈——”
李炮被我逗得呵呵大笑。
看得出，他并不是那么固执的人。
既然能开得起玩笑，说明这件事还是有商量的。
哈哈打完了。
我就得拿出自己的“诚意”了。
于是我假装傻乎乎地挠了挠脑袋：“哎呀，可惜了！”
见我突然叹气，李炮顿时不解了。
“可惜什么了？”
“有我在，你有啥好叹气的？”
“打起精神来！”
李炮用他厚重的小胖手拍打在我的背部，仿佛一股正气传递到了身体里。
但我依然愁眉苦脸：“可惜了，你不是缉毒组的人。”
“要不然，我这里有一条重要线索，就能向您汇报了。”
嗡——
霎那间，李炮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连忙搂着我的肩膀，左右警惕地看了看。
“你傻啊，我也是警员，缉毒的事儿，我也能管。”
“跟你炮哥说说，有啥重要线索？”
“若是属实，我申请给你现金奖励！”
扫黑缉毒，向来是一家。
但在雾都，却分成了两个不同的部门。
所以存在竞争关系。
若是他们扫黑组，也破获了毒品案子，那以后就能压缉毒组一头。
这事儿，李炮在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也算是，我送给他的一份见面礼。
“听说啊，我只是听说！”
“雾都流行的“神仙药”，是在一个港口里制作的。”
“至于是大渡口，还是南岸口.......”
“我有些记不太清了......”
说到关键处，我假装傻乎乎，挠了挠头。
憨笑着看向李炮。
李炮却显得很着急，连忙追问：“你不着急，再仔细想想！”
“这个大渡口，跟南岸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捏了捏下巴，闭着眼睛沉思起来。
最后，依旧叹了口气。
“诶~您看我这个脑子！”
“我着实记不清了！”
“不过我可以继续去帮您问问，下次绝对能问清楚！”
这可是我交易的筹码，怎么能轻易说出口。
李炮也不是傻子，无语地扫了我一眼，嘴巴里想说些什么，但很快闭上了。
“您放心，这么关键的信息，我只告诉您一个人。”
“别人啊.......我还不稀罕告诉她呢！”
说到这里，我瞥了一眼林倩。
李炮微微将我推开，整个人瞬间明白过来。
“得了！”
“你们两个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