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州人,不能当叛徒。”
“背叛万州,就会被驱除祖籍。”
“我的朋友,我的父母,我朋友的朋友,我父母的父母,会被唾弃一辈子。”
防暴车内,少年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下来。
他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做某种思想纠结。
说着一些他们那所谓的“万州规矩”。
“你扯什么犊子呢?”
“万兵,拿你阿妈当人质,要你跑过来送死。”
“你拿刀子捅我,我不但不伤害你,还保证你的安全。”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分不清吗?”
我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被别人下了什么药。
竟然分不清是非好坏,辨不了真假。
嘴里一口一个“万州”一句一个“万家”。
这就是宗族势力的可怕之处。
总是喜欢宏大叙述,却不关心具体的个人。
说白了,万家跟万州,跟他这个小人物有个屁的关系。
“我生是万州的人。”
“死是万州的鬼。”
“我要为万州做贡献,哪怕奉献自己的生命。”
“来吧,弄死我吧。”
少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从一开始的仇恨,到此刻的求死。
总是把我们想象得太极端,把万州幻想得太美好。
“你先为你老妈考虑考虑吧。”
“你老妈,还被万兵逮在手里当人质呢!”
瞅着少年,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完全没救了。
脑袋都被洗成白痴了。
不过也从他的身上,收获一件重要情报。
万州南街的居民,之所以不敢反抗,是因为有家人被当作人质控制起来了。
不得不说,这个万兵,还是有些手段的。
只可惜,我提前在万州南街,安排好了内应。
滋滋——
“林总,我们搜遍了整个南街,有一个地窖边,守卫异常地多。”
“万兵控制的人质,会不会在那里?”
“我打算今晚摸进去看看!”
很快,狗娃就跟我通上了信息。
我将万兵控制居民当人质的事儿告诉了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
顿时,心情也无比兴奋。
“等一下!”
“你先跟万钧他们汇合。”
“千万不要私自行动!”
万州,对狗娃来说,毕竟人生地不熟,需要本地人带路。
再加上狗娃性子急。
闹出了大动静,我无法第一时间赶去支援。
所以想要提醒他一句。
“知道了,我你还不放心吗?”
“先这样,晚上我再跟您联系!”
狗娃笑着安慰道。
可我的心里,却始终忐忑不止。
总觉得,事情过于顺利了。
“你们能救我阿妈?”角落里,少年也听到了电台里的声音。
刚才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此刻却变得积极起来了。
我冲着他笑了笑。
他还在乎他妈妈的安危。
说明这小子还有点人性。
“无可奉告!”我冷冰冰地冲他说出了这4个字。
少年果然热着脸主动贴了上来。
“我阿妈有哮喘,你能不能叫你的人,带点哮喘药过去?”
“我家里有哮喘喷雾器,我可以告诉你,我家钥匙藏在哪里。”
为了迎合我,少年刻意露出了笑容来。
明明刚才还把我当作敌人。
此刻却要向我求助?
“你不是不会背叛万州吗?”
“你找我帮忙,不就是通敌吗?”
“怎么?你要当叛徒啊?”
少年的热情,被我回怼了过去。
他脸上的热情,也瞬间冰冻住。
面对所谓的家族大义,跟自己母亲的性命。
他被夹在了中间。
我似乎隐隐看见,他的脑袋上,戴着一个透明的紧箍。
只要稍微一思考自己的利益。
那“紧箍”就会立即发动。
把他的思维禁锢在原地。
我没有再管他,甚至没有在他的身上,绑上什么绳子。
我们的车队,在万州南街外围停顿了下来。
我甚至允许,他在我们中间自由行动。
哪怕他脱离我们,跑回万州南街都无所谓。
我给他的不是“紧箍”,而是“自由”!
不单单是身体上的自由。
还有思想上的自由!
.......
“伤亡不小,有几个员工休克过去了,被陈家兄弟一路护送到了ICU。”
“这叫什么事儿?打又不能打,闯又不能闯?”
“又不给我们个名头,叫我们夹在中间,这不是要把我们给活活拖死吗?”
公路上,一个汽油桶里,燃起了火焰。
我,莽哥,还有雷霆围着汽油桶发起了牢骚。
那少年,如跟屁虫似的,小心翼翼地躲在我的身后。
像是在偷听,又像是害羞般,隐隐藏在黑暗里,不敢出气。
“狗娃他们已经潜入进去了。”
“今晚就会有所行动。”
“万钧也带人摸进去了。”
“只能等他们的好消息了。”
我朝着莽哥跟雷霆安慰起来。
但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底气。
我知道,这趟行动若不成功,我大概率会被雷厉行给出卖掉。
所以我不想造成任何一个普通群众的伤亡。
这样,雷厉行就没有把柄治我的罪责。
火焰烧得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
我的脸被烤得通红。
我的心,就跟这跳动的火焰一样。
焦躁着,不安着。
但却只能局限于汽油桶的窄小范围里,任由身上的资源被烧干,耗干。
最后的结局,不是被万洪耗死。
就是被雷厉行捡漏,当作黑恶势力打击。
我真后悔,为什么一定要抓住这所谓的“机会”,去巴结上边的大人物呢?
“雷霆,雷厉行这个人,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无可奈何的我,竟然把最后的希望,放在雷霆的身上。
雷霆,雷厉行。
哪怕他们沾一点亲,带一点故,说不定我现在的处境就有所转机。
雷霆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似乎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我从小到大,压根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林总,您怎么老是问我这个问题?”
“雷厉行到底是谁啊?”
雷霆的模样,并不像是在隐瞒。
我只得摇头叹气。
可惜,雷家,没有跟万家一样,发展出强大的纽带关系。
滋滋——
突然,身上的对讲机再一次响动了起来。
我身体如抽搐一般,瞬间紧张了起来。
“林总,我等不及了!”
“地窖的守卫开始换班了,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万钧始终没有跟我取得联系。”
“我打算一个人进去试一试.......”
狗娃的声音,变得越发急切。
果然,他的性子还是太急了。
我连忙喝止起来:“不许行动!”
“你一个人怎么行动?”
站在原地,我急得都要开始跳脚了。
这家伙,就不能多忍耐几分吗?
但对讲机里,狗娃的声音却无比自信。
“嘿嘿,我你还不放心吗?”
“对了,按照你的吩咐,我带了哮喘喷雾剂。”
“先不说了,他们开始换班了......”
滋滋——
对讲机再次充满电磁音。
狗娃果然按捺不住性子。
我尝试着联系万钧,可万钧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始终接收不到我的信号。
“该死的狗娃!”
“总是这么莽撞!”
“他怎么敢一个人行动?”
我对着四周大骂起来。
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逐渐朝我靠近。
“你真的,托人给我阿妈带了哮喘药?”
少年似乎听到了对讲机的内容。
心存感激地小心翼翼地朝我靠近。
我却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