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家里现在变得好……高级。”
  夏蕊其实想说家里现在看上去好贵,话到嘴边,不自觉换了个词。
  厉傲天漫不经意地说:“我今天难得休息,想转换一下心情,找人简单布置了一下。”
  夏蕊大吃一惊,这还叫简单布置?
  墙上挂着的古典风景油画,桌上白瓷瓶里放着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花和百合花束,夏蕊已经闻到了空气中蔓延开来的淡淡花香。
  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夏蕊脑内已经自动把厉傲天归类为有钱人了。
  反正,比她有钱的人都是有钱人。
  “厉先生,你可真有品位,这花真香,这画真好看,毛毯好柔软。”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夏蕊虽然没上过几天班,但她也懂得这个道理,是人就都喜欢听好话。
  现在她和厉傲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她希望能和这位新室友好好相处。
  她要学着像厉先生一样,享受生活,夏蕊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花香味,真的好好闻。
  感觉她都变香了。
  厉傲天不动声色地走向放着笔记本电脑的办公桌,他虽然没说话,但嘴角隐隐约约翘起。
  他看向不远处的香水百合和开炸了的粉荔枝玫瑰。
  他住的地方向来是不摆花的,他不爱花。
  下午,他要李博仁订花的时候,李博仁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话,还拿着花店的订购页面给厉傲天看。
  最后,厉傲天亲自订了粉荔枝玫瑰和香水百合。
  他猜,夏蕊肯定会喜欢,不出他所料。
  夏蕊已经跑到粉荔枝玫瑰前面,嬉笑着说:“厉先生,你看,这花像不像是我家里种的爬墙蔷薇?”
  厉傲天明知故问说:“是吗?我随便选的,没注意。”
  “特别像,不过我种的是蔷薇,你买的是粉红玫瑰,下次我回家的时候,剪几朵花回来拿给你看看,插进花瓶里,肯定也特好看。”
  “好。”
  夏蕊拖鞋下踩着的白色羊绒地毯,可能比她冬天铺在床上的法兰绒毛毯要贵得多。
  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略带谨慎。
  这种长毛毛毯要是弄脏了,得多难洗。
  夏蕊跨着八字步,一步一米多宽,走个路跟跳华尔兹一样。
  厉傲天在笔记本后面看着夏蕊走路姿势怪模怪样,自从夏蕊回家之后,厉傲天的心思就明显不在工作上了。
  夏蕊洗干净手,回到客厅问:“厉先生,你晚上想吃什么饭?我来做。”
  厉傲天给出了每个男人的标准答案,“随便,什么都行。”
  “哦,好。”
  夏蕊拿着中午她妈给的一红塑料袋蔬菜进到厨房。
  刚来的时候,夏蕊没有好好看过厨房,现在放眼望去,厨房面积很大。
  双开门大冰箱,抽油烟机,她家现在厨房里还没有抽油烟机。
  她一直想要把家里的厨房装上抽油烟机,这个又不贵。
  但每次刘红艳都会说:“我都做了一辈子饭了,啥事没有,要什么抽油烟机,那玩意没用,白瞎钱。”
  所以,夏蕊在家里厨房做饭的时候,她都会穿上围裙、旧衣服,等到临出门了,她再换身衣服。
  要不然,身上的油烟味会围绕在她身上一整天,经久不散,所有人都知道她今天吃了什么菜。
  厨房一尘不染,明显厉先生不怎么做饭,但一应厨具倒是五脏齐全,连刀都有不同类型的十几把。
  托厉傲天的福,夏蕊现在觉得自己的生活品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世界上这么会有厉先生这么好,这么善解人意的人。
  夏蕊在厨房里惬意地做晚饭。
  厉傲天在对着笔记本发呆。
  以前的他从来不会做这种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事。
  厉傲天的每一秒钟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他甚至在吃饭的时候,都不闲着,要看看今天的新闻。
  厉傲天从来不休假,除了过年那几天,全年无休地工作,比公司朝九晚五的员工还要勤劳,属实是分摊了不少员工的工作。
  对厉傲天来说,人生就是要被无穷无尽的工作填满,享受征服工作的成就感,这是厉傲天人生最快乐的事。
  没有之一。
  早在厉傲天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周围的同学们都在参加联谊会,谈恋爱,在青春期荷尔蒙的支配下享受动物的原始快感。
  厉傲天跟他们不一样,高冷禁欲地像是喜马拉雅山上的千年坚冰,亘古不化。
  谁都想成为融化他的炽热火焰,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但无一例外,追求的男男女女们全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还是王新阳看不下去了,对外宣称厉傲天有女友了,这场风波才得以消弭。
  王新阳趁机交了一个金融系系花女友,她也是厉傲天的追求者之一,没追上厉傲天,只能跟他的好友凑合了。
  自此厉傲天从此成为港城大学的传说,关于他的女友是谁也成为港城大学至今为止的未解之谜。
  并且这个话题至今还挂在港城大学的论坛上,无人解答。
  厉傲天有先天的情感障碍,除了父母,对其余所有人全都漠然视之,毫无感情可言。
  当其他小孩子拍着皮球,玩着跷跷板,无知单纯地玩耍。
  厉傲天已经学会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了解情感障碍是什么样的心理疾病。
  大部分时候,厉傲天都感觉不到开心,抑郁低落几乎伴随着他生活的全部。
  只有当厉傲天全身心投入到学习或工作之中,他才能感受到身体持久的兴奋和快乐。
  这种兴奋伴随着快乐的感觉从未在厉傲天和人相处交往的过程中产生过。
  唯一仅有一次,厉傲天倒在血泊中,看着肇事车辆逃逸,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可是,夏蕊出现了。
  她焦急地呼唤着他,“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帅哥,你别睡。”
  夏蕊害怕厉傲天昏迷不醒,与世长辞。
  厉傲天听着一声声急促的帅哥,莫名觉得好笑,他嘴里溢出口鲜血,虚弱地说:“我叫厉……傲天。”
  但他的气音实在太小了,夏蕊并没有听见。
  厉傲天听着耳边心脏缓慢跳动的声音,血液似乎都在往体外流淌,生命一点点在流逝,可他第一次在别人身上感知到了情绪。
  喜悦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