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千帆笑得亲和,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这就是我作为心理医生的本职工作,要是傲天天天能来,我会更高兴。”
李博仁扶了一下额角,要总裁天天往医院跑,大可不必。
“算算日子,傲天得有三个月没来找我了吧。”
康千帆这话、这语气说得自己跟冷宫里等皇上宠幸的废妃一样。
李博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康医生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厉傲天不置可否,反应冷淡,显然是对康千帆的这些怪言怪语早都习惯了。
康千帆说:“你们先坐,尝尝我这儿的冰镇菊花茶。”
冰镇菊花茶,这邪恶的名字,瞬间听得李博仁一点想喝的胃口都没有了,他接过玻璃杯,一口没动。
厉傲天手中的冰咖啡还没喝完,“这茶是玲姨从云滇旅游带回来的。”
康千帆笑着说:“是呀,她也给你家送过去了吧。”
厉傲天听母亲开玩笑似的提起过,“送了三十斤菊花,三十斤金银花。”
哈哈,三十斤菊花茶,李博仁差点笑出猪叫声来,这也太夸张了,有这样送礼的嘛。
康千帆了解自家夫人待人接物过分热情的性格。
“菊花和金银花对身体都很好,多食用些也无妨。”
李博仁这才喝了口冰镇菊花茶,入口微甜,大概是加了冰糖,并不苦涩,很好喝,有点像是养生饮料。
康千帆还在说自家太太,“她这种只想着对别人好,做起事情来半点分寸都没有的性格,几十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话听上去好像是责怪,实际上是康千帆在暗戳戳地秀恩爱,他脸上的笑是一点都不带收敛的。
李博仁早就知道康千帆结婚了,便顺口问了一句:“康医生,您结婚多少年了?”
康千帆嘻嘻地笑,“快三十年了。”
“结婚这么多年,你们感情还这么好,真是少见。”
李博仁本人的父母基本上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整个家就没有安生的时候。
康千帆平日里问诊的时候很正经,可是只要有人提起他老婆,他想严肃都严肃不起来。
“哈哈哈,”康千帆笑得很大声,花白的发丝都在头上隐隐颤动,“她实在是太爱我了呗,我怎么忍心跟她吵架,爱情,你们懂不懂。”
这么腻腻歪歪的话从一个老头嘴里说出来,李博仁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厉傲天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李博仁身体里的八卦之魂开始作祟,“康医生,你们那个年代也讲究爱情么?”
康千帆语气极为不屑地说:“《诗经》、《乐府诗集》看过没,几千年前的古人都能勇于追求爱情,更何况是我们那时候了,你瞧不起谁呢!”
“是是,康医生说得对,是我没见识了。”李博仁怂完,又多嘴问道:“那您给我们讲一讲你那时候的爱情故事呗!也让我们这些晚辈长长见识。”
康千帆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娶到了自己的老婆,所以,他特乐意“炫耀”给别人听。
“那我就给你们讲一讲,我跟我老婆是在大学校园里认识的,我俩是同一届的大学生。”
“她那时候是学校校花,长得俊俏,成绩也好,无论男生女生都喜欢她,我那时候只是一个平凡至极的学生,读得还是没人选的心理学专业。”
“那时候不像现在,心理学还不普及,心理学的学生大半都是别的专业的学生调剂过来的,大家都认为学心理学没前途,高考填志愿的时候都不愿意填。”
“我也不例外,那时候每天在学校都在怨天尤人,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前途就这么到头了,直到我遇见我老婆。”
“她够漂亮,天天穿着个白布裙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好像不管我去哪儿,都能遇见她。”
“后来,有一天,我喝了足足一瓶老白干,鼓起勇气跟她表白,我本来都做好失败的打算了,可她竟然答应我了。”
“我们就这样从大二开始交往,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以为我们肯定会分手,可是,最后身边的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分手了,就我们俩感情还热乎着。”
“毕业之后,我去了精神病医院工作,她家人看不上我,也看不上我这份工作,觉得我是天天跟疯子在一起工作,保不齐我哪天也会变成一个疯子,劝她跟我分开。”
即便现在回忆起旧日时光,康千帆依旧感慨万千。
“我太太她不肯跟我分开,被家里人锁在房间,不让她出来,后来,我偷偷跑去她家看她,我借了部梯子,爬到她窗台,我俩隔着窗户哭了半天,差点被她妈发现。”
“后来,她从家里偷偷跑出来,跟我私奔来到了港城。”
李博仁一声“卧靠”差点脱口而出,连私奔都出来了,真不愧是三十年前。
和太太私奔结婚,大概是康千帆这辈子做过的最离谱的事情,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李博仁迫不及待地问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然后呢?”
康千帆看向沉默的厉傲天,“我和我太太现在能过得这么幸福,还要多亏了傲天。”
李博仁看看自家大总裁,疑惑不解,“因为厉总,为什么?”
那时候的厉总还是个小孩子吧,能帮上什么忙。
康千帆喝了口菊花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真别说,你们厉总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有当霸道总裁的潜质了。”
哈哈,康千帆这话说得,李博仁差点笑出鹅叫声来。
李博仁嘴角窃笑,心里还是有些好奇,小屁孩时候的厉总长什么样呀,和现在的他像不像。
然后,李博仁偷摸看了厉傲天一眼。
即便坐在沙发上,厉傲天依旧身姿挺拔,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凌厉气势。
李博仁真是只来得及偷看了一眼,便老老实实地不敢乱瞅,笔直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