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艳纵横媒婆界十几年,没少撮合过男男女女。
  可就没见过厉傲天这么十全十美的人物。
  为人客气周到,相貌就别提了,高大英俊,一等一的好相貌,年纪轻轻,有车有房,还有一份好工作。
  真论起来,厉傲天这样品格的男人,算是万里挑一了。
  可像夏蕊这样年轻美丽待嫁的女孩,在港城,一抓一大把。
  还真是她家夏蕊高攀了。
  可刘红艳转念一想,做人万万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父母原话怎么说的?”刘红艳直接连亲家都不叫了。
  夏蕊照旧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台词。
  “他父母说,除非我们家能拿得出一百万的嫁妆,否则这辈子我别想进他们的家门。”
  “一百万!”刘红艳瞪大眼睛,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们做梦!”
  “要是咱家真有一百万,我也得先给你哥哥娶老婆,哪儿轮得着给你做嫁妆用!”
  “再说,就咱家现在这情况,别说一百万了,就连一万块都凑不出来。”
  “女婿的父母可真是会狮子大开口!嫁妆要一百万,那他们有没有说,要是你们能结婚,到时候会给你多少彩礼钱?”
  夏蕊的视线转向笔记本电脑屏幕,恶婆婆大战儿媳的片段竟然已经播完了。
  没指望了,夏蕊只能收回视线,重复刚刚她说过的的话,“他们只说不让我进门。”
  “他们真的一次都没有提过彩礼钱?”
  刘红艳气势太强,夏蕊又是从小被妈妈镇压长大,已经养成了习惯性地惧怕。
  这时候她被刘红艳直勾勾地盯着眼睛问话,脑子早就断电了。
  夏蕊根本无法分出精力来完善她的谎言,只能顺应懦弱的本能找到捷径,她支支吾吾地说:“没有提过。”
  刘红艳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女婿的父母一句不提给多少彩礼,你这蠢东西怎么也不知道问一句?”
  夏蕊嗫嚅,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
  在强势的母亲面前,女儿形如可以被任意辱骂的奴仆。
  “女婿的父母分明就是看不上你,他们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嫁妆,怎么偏偏不提他们要出多少彩礼钱,分明就是见你性子软好欺负。”
  “软骨头的东西,跟你爹一个德行。”
  夏蕊看到了妈妈张开的血盆大口,看到了从妈妈口中喷出的唾沫星子。
  大概已经溅到了她脸上,可夏蕊顾不上擦。
  她故意放纵自己的意识游离,不去回想妈妈正在说的那些话。
  夏蕊不是不觉得屈辱、气愤,可是她就是没有力量去还击。
  妈妈像是座大山牢牢地压在她身上,让她感觉不堪重负。
  刘红艳此刻丝毫没有注意到夏蕊的痛苦神色,就连夏蕊的恍神都没有注意到。
  她的全副心神都在那一百万上。
  一百万,刘红艳只从别人嘴里听说过这么多钱。
  昨天,刘红艳听她大姐说,她儿子房子的首付就要一百万,这已经是她跟老伴这些年的全部积蓄了,真要全款一次性买下来,他们倾家荡产都买不起。
  想要买房子就只能银行贷款,分期付款四十年,儿子努努力,他们这做老的帮帮忙,也勉强能买下来。
  刘红艳这辈子别说有一百万了,见都没见过一百万,她连给死去的老伴烧纸钱都没烧过这么多。
  她愤愤不平地想,厉傲天的父母就是明摆着看不上她家闺女,故意为难她呢!
  真要等到夏蕊自己个儿白手起家挣到一百万,那到时候也成了个人老珠黄,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可是刘红艳转念一想,想到闺女已经跟女婿领证,单从这个结果来看,刘红艳又觉得闺女还算有本事,也有手段,更不缺运气。
  女婿的父母不同意,但女婿不还是乖乖跟闺女领证了嘛!
  女人这辈子,但凡遇上个好男人,就是绑也要绑回家。
  稍微晚上一秒,铁定被别的女人抢走了。
  怪只怪好男人太少。
  刘红艳不乏得意地想,厉傲天的父母再不同意,闺女不还是照样嫁给了厉傲天,住上了大房子,开上了小汽车。
  刘红艳又想到了女婿的房子,可是在港城的市中心,肯定比她大姐家儿子的房子还要贵,说不得要上千万呢!
  她又不禁得意起来,参加婚礼时,她都忘记炫耀这一茬了。
  下次,再遇到大姐,她肯定要跟大姐好好炫耀一番。
  刘红艳不得不改变想法,她闺女肯定是不能举办隆重的婚礼了。
  因为办婚礼的钱,刘红艳是决计一分都不会出的。
  婚礼上,新郎的父母不来参加,就她一个岳母孤零零地坐在台上,那多尴尬。
  即便刘红艳的脸皮修炼得够厚,可是面对亲戚朋友当面的质疑和背后的非议,刘红艳是没有这份勇气的。
  隆重的婚礼是好,可是眼下的情形,这个婚礼还是不办为好。
  刘红艳这时候有心思放在闺女身上了。
  她叮嘱闺女,“做父母的不舍得儿子离开自己身边太久,更不可能舍得断绝关系。”
  “你也别为这事着急,女婿稍微冷着他父母两年,时间久了,他父母熬不住了,肯定就会回心转意了。”
  “婚礼那就暂时先不办,等以后有机会再举办。”
  夏蕊只能点点头附和妈妈,“嗯。”
  嗯?
  夏蕊这才反应过来。
  她这是过关了!
  没想到夏蕊临时依据狗血家庭伦理剧的台词编的这番瞎话,竟然真把刘红艳给唬住了。
  她算是知道这剧收视率为啥这么高了,都是有原因的。
  刘红艳不忘记吩咐闺女,“你可得把女婿看牢了,别让什么小狐狸精趁虚而入,把他勾引跑了!”
  “你连他父母都搞不定,别再把他也弄丢了。”
  夏蕊无语,她做了个深呼吸后才再开口说话,“妈,厉傲天不是那种男人,你话说得太严重了。”
  刘红艳嗤之以鼻,“老娘见识过的男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男人嘛,送上门的腥,不偷白不偷,他们可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