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蕊把两只小碗塞进碗柜里,重新又拿出来两只大汤碗。
用筷子将面条盛进干净的汤碗里,夏蕊尽量将两碗的面条分得均匀,再各自浇上两勺面汤。
白莹莹的面条配着汤水看着就勾动人的食欲,夏蕊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厉傲天做细活不行,但是还是有一把子力气,他左右手各端着一只汤碗向客厅里走去。
夏蕊端着油焖茄子,紧随其后,接着,又风风火火地端着油焖茄子回厨房,她忘记拿筷子了。
客厅里凉风习习,夏蕊舒服地打了个冷颤。
她坐在餐桌前面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捧起汤碗连喝了三口面汤,面汤下去了一半。
爽!
真好喝呀!
每次下面条,夏蕊都喜欢喝面汤,她喜欢那股香香的,纯朴浓厚的味道。
前提是下面用的铁锅要刷干净。
原先在家里,刘红艳每次下面条都不爱刷锅。
导致煮出来的面条总是有一股铁锅混合着剩菜的铁腥味。
之后,夏蕊就常常自己下厨做饭了,因为她妈做饭实在太难吃。
吃少了像是在闹绝食,吃多了又像是在自虐。
把吃饭都能搞成进退两难,也就只有刘红艳才能做出来的事。
因为她每道菜都做得很难吃,就像是在报复自己的小孩一样。
后来,等夏蕊不在家,出去上学了,她妈做饭也正常起来了。
夏蕊美滋滋地吃着面条,就着油焖茄子。
辛苦了一天的工作之后,能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是夏蕊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没有之一。
可对饭桌旁边的男人来说,这是厉傲天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寒酸的一顿饭。
往常,厉傲天加班回来太晚,都是在外面吃过晚饭才回来。
早饭的话,夏蕊也不需要做菜,所以,当厉傲天看到那盘黑乎乎的,油腻腻的油焖茄子时,他内心是抵触的。
甚至有点想吐。
这菜看上去就叫人没食欲。
可是,反观夏蕊,吃得乐呵呵的。
吃一筷子面条,就一口油焖茄子。
厉傲天觉得,夏蕊是真没吃过好东西。
他想,以后他可以常常带夏蕊去高档餐厅去吃饭,以提高她吃饭的品味。
厉傲天用筷子夹了一根面条,优雅地吞咽掉。
夏蕊看到这一幕,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离谱。
怎么会有人吃面条不用嘬的呢!
竟然要一根一根夹着吃,这也太离谱了!
夏蕊都要看呆了!
莫非,这是有钱人吃饭的癖好!
夏蕊绝对没有想到,是厉傲天觉得这碗面条不好吃,才一根根地吃面条。
在夏蕊看来,和她妈以前做的那些破烂想比,这碗面条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好嘛!
可是,对真.常吃人间美味,日常出入五星级餐厅、米淇林三星级餐厅的厉傲天来说,这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白水煮的面条。
他用敏锐的味觉尝出来了,夏蕊连盐都没有搁。
对,因为夏蕊怕她一不小心把油焖茄子做咸了的话,这顿饭就不用吃了。
以防万一,夏蕊没有往面条里搁盐。
夏蕊见厉傲天不夹茄子,还以为是他不好意思之类的。
“你尝尝茄子,很好吃的。”
厉傲天没办法拒绝夏蕊。
大概,男人总是无法真心拒绝自己喜欢的女人。
厉傲天秉承着,只吃一口的原则,勇敢地伸出了筷子,夹了一块茄子,放进嘴里。
夏蕊充满希冀地望向他,“厉先生,怎么样?好吃吗?”
该怎么评价呢?
茄子肉混合着一包油,从口齿间流淌出来,只能偶尔尝出来一点茄子的味道。
这道油焖茄子的主角不是茄子,而是油呀!
夏蕊这到底是放了多少油?
看着夏蕊可爱纯洁的脸,以及她鼓鼓囊囊,塞得满满的嘴巴,厉傲天觉得他但凡说出来一句不好听的话,都是他的不对。
于是,厉傲天艰难咽下口中的油焖茄子,“好吃!比我在店里吃过的油焖茄子都好吃。”
夏蕊就差仰天长啸了,“我就知道,我做的菜没有不好吃的理由,我放了整整两大勺油。”
原来如此。
其实,厉傲天的评价倒也没有说谎,因为他从未在餐厅里点过油焖茄子,那些高档餐厅的菜单上也从未有过这道菜。
厉傲天多少知道些原因了。
但是,平心而论,和夏蕊吃饭,真的会促进食欲。
因为,夏蕊吃饭特别香。
同样的,一碗寡淡无味的面条,都能让夏蕊吃出来满汉全席的感觉。
绝!
真的绝!
虽然厉傲天觉得这饭既寒酸又难吃,可对着夏蕊,他竟然也吃完了一碗面条,连面汤都喝干净了。
估计,古人的秀色可餐就是这么来的。
看着一点不剩的碗、盘,夏蕊很有成就感,觉得她做饭拿捏的量也太到位了,完全避免了浪费,以实际行动践行了光盘行动。
吃过饭,夏蕊收拾了餐桌,把碗筷清洗干净,她手脚麻利,这点活一下子都干完了。
厉傲天没回房间,反而是在客厅看书,看得正是那本《野草》。
夏蕊路过的时候,惊奇地说:“厉先生,你也喜欢《野草》吗?”
厉傲天原本不喜欢,现在因为夏蕊,觉得读一读也无妨。
“嗯,刚开始看。”
夏蕊见厉傲天不急着上床睡觉,她又去洗了两串紫葡萄。
这葡萄是夏蕊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一个老太太卖自家种的辣椒时候顺带卖的葡萄。
说这葡萄是家里种的老品种葡萄,现在都没人种这种品种了。
葡萄味道酸甜,带种,但是葡萄味浓。
夏蕊尝了一粒,确实有点酸,但是葡萄味确实很浓,而且只要三块钱一斤,夏蕊就买了两串。
水龙头的水缓缓地流淌,夏蕊随便哼着一个不知道是哪一首歌的调调。
她想,夏天真好呀,水果都这么便宜,可以随便买着吃。
夏蕊端着水果盘来到客厅,询问道:“厉先生,你要不要吃些水果?”
厉傲天放下手中正在看的书,“是葡萄?”
“对。”
夏蕊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你尝一尝。”
厉傲天捻了一粒葡萄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下,太难吃了,他没咀嚼第二口,整个葡萄吞了下去。
葡萄肉酸涩,葡萄皮厚又苦,厉傲天的牙齿整个被酸倒了。
夏蕊把嘴巴里的葡萄皮吐出来,大吃一惊地看着厉傲天,“有这么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