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桑落的冷淡，陈思对她热情的有些过分。
他说桑落是他的偶像，对她的论文如数家珍，那见解比多米一个专业人士还要深刻。
凌云的员工不是女人就是老男人，现在来了个年轻帅哥，瞬间激发了女人们的雌激素分泌。
平日里素面朝天、邋里邋遢的科研女工们开始打扮，多米摘了厚得像酒瓶底的眼镜，换上了隐形眼镜。
就连郁凌也一改往日的黑色穿搭，穿了件米白色外套。
唯一没什么变化的就是桑落——帅哥她家里有，且比这位帅的多，根本不在一个level。
但就算这样，她也得承认，陈思确实优秀。
除了学历不能跟计策比，别的真不差什么。
可凌云能给他的薪水，只有计策的十分之一。
桑落觉得奇怪——这么优秀的人，去哪个大厂都能混饭吃，为什么非要来凌云？
她把困惑告诉郁凌，郁凌觉得她多心。
“十五万你觉得是小数目？现在经济下行学历贬值，华大热门专业的研究生毕业能拿到这个数就不错了。”
桑落不太接触这些，想来郁凌比她懂。
但她还是提醒：“你警惕一点，咱们行业保密性强，暂时别让他接触核心东西。”
郁凌有些不高兴：“放心吧，我又不傻。不过桑落你也别疑神疑鬼，这世上不是谁都是坏人。”
桑落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郁凌摆摆手，不耐烦：“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分寸。还能色令智昏？再说了，我现在是寡妇，就算跟他有点什么，又能怎么样？”
她是寡妇，但不是一般的寡妇。
齐院士去世不到半年，如果她传出风流韵事，网上那些人能把她喷死。齐思贤更有借口发难，继续讨要齐院士留给她的遗产。
桑落担心，可她实在没太多时间管。
实验室的工作要继续，婚礼那边还要筹备——虽然大多数事不用她管，但婚纱照要拍，婚纱要选。
可就算这么忙，她还是发现了陈思的问题。
——
那天中午，大家都去吃饭。桑落走到一半，发现手机忘在办公室。
自从答应司曜要随时接电话后，她的手机几乎不离身。现在半小时不带都浑身难受，于是半路折返。
经过郁凌办公室门口，她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有个人影晃动。
桑落顿时警觉。她看看左右，拿起郁凌用来健身的小号哑铃。
推开门，陈思正背对着她，在桌上翻找什么。
桑落眯起眼睛。她就觉得这人不对劲，现在可算抓到狐狸尾巴了。
她把哑铃藏在身后，慢慢走近。
“你在干什么？”
陈思猛的一抖，回头看见她，脸色刷地白了：“徐、徐老师……”
“你在找什么？”
陈思的手指下意识攥紧，藏在身后。
桑落看清他翻的那份文件——扇形病毒疫苗临床实验后的调整数据。
只要拿到这份文件，是个制药公司都能生产出华药投入数亿研发的成果。
她眼神冷下来。
“你是自己辞职，还是我报警？”
陈思一脸委屈：“徐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桑落攥紧哑铃，“你在做什么自己不知道？凌云不养小偷。”
陈思急了：“我真没有！我只是来帮郁总拿份文件——”
“哦？”桑落冷笑，“那为什么我在的时候你不拿，偏偏我走了自己过来翻？陈思，就算你第一天来公司，也该知道老板的办公室不能随便进，更不能随便翻。”
陈思结结巴巴：“我、我忘了……才想起来……”
“你再编。”
陈思的目光忽然越过她，看向门口。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随即整个人朝桑落扑过来—
桑落举起哑铃，狠狠砸下去。
砰！
“不要！”
女人的惊呼和闷响同时炸开。
郁凌冲进来，看见陈思倒在地上，额头流下鲜红的血。
“陈思！陈思！”她扑过去抱住他，转头看向桑落，眼睛通红，“你干什么！”
桑落攥着染血的哑铃，声音发冷：“他偷东西。报警。”
郁凌浑身发抖，盯着桑落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那份文件，是我让他拿的。”
桑落愣住了。
郁凌站起来，挡在陈思身前，声音冷得像冰：
“徐桑落，你是不是觉得凌云现在是你做主了？是不是觉得嫁给了司曜，就能随便欺负我的人？”
桑落张了张嘴：“师姐，我……”
“我告诉你！”郁凌打断她，眼眶通红，“当年要不是我和老齐，你骨头都烂了！现在你翅膀硬了，想当家了？行啊，你当！”
桑落手里的哑铃砰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
凌云内部阴云笼罩。
老板和技术总监吵架，谁也不理谁。工作也出了纰漏。
医院里，郁凌坐在陈思病床边，眼眶红红的。
“我就是随口一说，她用得着给我吊脸子？再说了，她这是伤人！你都没告她，还想怎么样？”
陈思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却还在劝她：“郁总，别怪徐老师，是我不好，不该急着去拿文件……”
“不关你的事！”郁凌咬牙，“她就是对我招你有意见。她就想让我好好守寡，顶着齐院士遗孀的名头当金字招牌！”
“那不至于，凌云又不是她的……”
“外面都说凌云算华药实验室了。”郁凌冷笑，“她是华药老板娘，凌云不是她的，是谁的？”
陈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郁总，我还是辞职吧。”
郁凌腾的站起来：“凭什么你辞职？要辞职也是她徐桑落辞！凌云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大的神！”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桑落站在门口，手里的果篮狠狠摔在地上。
“郁凌，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