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曜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他把桑落往身后护了护,眼神冷得像刀子。
  “谁让你们进来的?”
  司伯钧没理他,径直走到舞台前,对着宾客们一拱手。
  “各位,今天我来,是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他转过身看向桑落,眼神里带着轻蔑。
  “徐桑落,对吧?sage老师,大科学家。”他笑了笑,“可我听说,你非婚生育,有个私生子?”
  全场哗然。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司曜不都澄清了,说是他的吗?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
  很多人都看向坐在捧着戒指盒的粘粘。
  粘粘穿着漂亮的白纱裙,正懵懂地看着这一切。
  桑落的神色冷下来。
  他们这是要拿粘粘的身世说事儿?
  可她还没开口,司曜已经一步上前,把她挡在身后。
  “司伯钧,”他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都安静下来,“滚出去!”
  “孽障,你就这样跟你的父亲说话?结婚都不通知,你把我和你汪阿姨放在哪里?”司伯钧那张跟司曜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是同款冷厉。
  宾客们窃窃私语。
  这些年汪如烟在社交圈没少哭诉,很多人不知内情,只觉得司曜太过霸道——就算他父亲续弦不对,闹了这么多年,打折了继母儿子的腿,也该消气了。
  这连结婚都不通知,不应该呀。
  司伯钧听见那些议论,嘴角翘了翘。
  “司曜,你结婚不让我主婚,我不追究。可这不检点的女人你不能娶。我们司家的男人,可不能戴绿帽子。”
  司曜攥紧拳头要上前,被桑落一把拉住。
  她冲他摇摇头,声音很轻:“他就是激你,用孝道压你,别上当。”
  司曜不是冲动的人。可面对司伯钧,他就像应激一样,随便一句话都能失控。
  桑落的话让他找回理智,深吸一口气,他拍拍她的手:“放心,我不会让你受辱。”
  蔚老爷子本要上前,看到这一幕,又停住了。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寒得吓人。
  司曜稳住心神,斜睨过去,语气轻懒放肆:“司伯钧,你瞎还是聋?我发的视频你没看?徐老师未婚生子,孩子是我的。”
  司伯钧冷哼一声,从手下那儿拿过一个档案袋,抽出一张纸抖开。
  “各位,这是亲子鉴定——证明那丫头跟司曜,根本就不是父女!”
  他复印了几十份,汪如烟正往前排那些司家宗族老人手里塞。
  “白纸黑字!”司伯钧声音拔高,“我司家,不要野种!”
  桑落面无表情,只是被司曜握住的那只手,微微发凉。
  司曜心里一疼,握紧了她的手。
  桑落抬头看他。
  他冲她轻轻一笑,眼神里全是笃定——交给我。
  从七年前开始,桑落就知道靠山山倒靠河河干,人只能靠自己。
  可这一刻,身边的男人告诉她:你可以靠我。
  行吧。她今天是新嫁娘,不说话。让他做主。
  司曜看都没看那份鉴定,只是淡笑:“司伯钧,孩子是徐桑落的,就是我司曜的。这个人我娶定了。这还是你教我的——怎么,忘了?司家的叔叔伯伯们,应该没忘吧?”
  司伯钧顿时语结。
  当年他娶汪如烟,族里一帮人不同意。他也是拍着桌子说:人我娶定了!
  可这能一样吗?司晖那时候不姓司,但也是他亲儿子!
  只是这话没法当众说。
  他下意识瞟了蔚老爷子一眼,老爷子手握龙头拐杖,冲他冷笑,司伯钧心里一怯。
  汪如烟看在眼里,暗骂他废物,就被司曜一句话堵住了?
  她正要开口,却见司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白纸黑字,也写着“亲子鉴定书”。
  汪如烟心里一紧:他要拿假的糊弄?
  司曜把纸递给司仪:“念。”
  这份鉴定书他保留了很多年,今天终于排上了用场。
  司仪低头一看,头皮发麻。
  他是来主持婚礼的,不是来当法官的!
  可司曜那眼神,让他不敢不念。
  “……鉴定结论,”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发颤,“司伯钧与司晖,存在亲子关系。”
  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司家那几个老人。
  司曜当兵那几年,司伯钧是拿司晖当继承人培养,族里不同意,司伯钧当时拍着桌子说:孩子改了姓,就是我司伯钧的!
  现在想想这话……
  宾客们炸了锅。
  “司晖跟司曜差不多大吧?那司董不是婚内出轨?”
  “听说以前的司太太是因为司董没及时去救,才被绑匪撕票的……这里头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诛心。
  司伯钧的脸彻底白了。
  这些年他小心翼翼,就是怕蔚蓝的死被人翻出来。加上汪如烟是丧偶的身份,司晖长得又不像他,一直没人怀疑。
  可这小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司伯钧。”司曜慢悠悠开口,“你说司家男人不能戴绿帽子,那是因为司家男人喜欢给配偶戴绿帽子吗?”
  司家男人纷纷否认,大喊没有这回事。
  司曜再下重锤,“你那瘸子儿子只比我小六个月——我妈怀孕的时候,你就出轨了。”
  汪如烟的脸色白得像纸。
  司伯钧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个“不”字。
  司曜松开桑落的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门口那个一瘸一拐想跑的男人身上。
  司晖。
  刚才还躲在司伯钧两口子身后幸灾乐祸,这会儿想跑?
  晚了。
  司曜大步走过去。
  司晖吓得连连后退,腿一瘸一拐,差点摔倒。
  “哥、哥……”
  “谁他妈是你哥?”
  司曜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拳头砸了下去。
  砰!
  司晖整个人飞出去,砸翻了一张桌子。
  现场乱成一团。
  小五带着人冲上来,却被司曜一个眼神制止。
  他走过去,把司晖从桌子底下拎起来,一拳又一拳。
  “这一拳,替你妈挨的,当小三儿就要做好挨打的准备。”
  “这一拳替你爹的,渣男不但要挨打,就该割以永治。”
  司晖满脸是血,瘫在地上不敢动。
  司曜站起身,看向司伯钧。
  “还有问题吗?”
  司伯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桑落:“她她就是学术不端!她的论文都是齐院士帮她写的!sage?什么sage!就是个靠男人的……”
  “够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忽视的威严。
  所有人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