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偷欢。
  六六换上了紧身旗袍,浑身都不自在。
  她扯了扯都要开到大腿的开叉,“我只是做服务生,非要穿成这样吗?”
  经理刚要发火,想到这个人是走老板的路子进来的,就多了几分耐心,“这是工作服,在这里工作必须这么穿。”
  六六闭了闭眼睛。
  今晚,她必须留在这里。
  顾允泽告诉她今晚司曜会在这里喝酒,安排她进入他的包厢,让她有问话的机会。
  为了孩子,她只能拼了。
  ……
  司曜他们是吃了饭过来的,都喝得差不多,接下来的就是酒色局。
  刚落座,几个环肥燕瘦的女人走进来,掠起一阵香风。
  计策安排她们去陪客人,多余的那一个就留在司曜身边。
  “司总,我给您倒酒。”
  司曜挡住杯口,“家里管得严,我不喝异性倒的酒。”
  女人讪讪地笑了笑,在离他不远不近的沙发上坐着,想要等他喝多了改变主意。
  这时候,六六推着酒进来。
  看到包厢里的混乱,她赶紧低下头。
  目光偷偷瞄过那一个个丑态毕露的男人,心里一阵恶心。。
  那个叫司曜的虽然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动手动脚,但身边也有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那天徐老师那么维护他,可他却跟女人鬼混。
  六六攥紧了酒瓶,把对不忠男人的烟雾压在心底。
  忽然,司曜像是发现了什么,冷冷的目光射过来。
  六六的手一抖,酒洒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对不起。”
  男人正要发怒,忽然看见她的脸,给惊艳到了。
  六六只施了薄粉,却比包厢里那些公关都好看。俗气的大红旗袍穿在她身上,竟有几分温婉秀雅的古典味道。
  黏腻的目光贴上来,六六低下头。
  那男人平日里道貌岸然,此时喝多了酒,丑态毕露,伸手就去拉六六的手。
  “美女,陪哥哥喝一杯——”
  六六往后躲,手腕被攥住。她挣扎,那男人反而更兴奋,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腰。
  “放开我。”她声音发紧。
  旁边几个人笑着起哄。司曜皱着眉,偏头看了计策一眼。
  计策会意,走过去不着痕迹地拨开那男人的手,“王总,这位不是公关,是酒水服务生。您要喝酒,我给您换个人。”
  那男人还想纠缠,计策已经挡在六六身前,朝门口使了个眼色。六六低头快步出去。
  走廊里,她靠着墙,手心全是汗。
  旗袍的衩口被扯开了一点,露出大腿。她拽了拽,拽不平,手指还在抖。
  她想起刚才司曜看她的那一眼——不是急色,不是好奇,更不像是看到了认识的人。
  那完全陌生冰冷的眼神,像看一件挡路的家具。
  他好像完全不认识她,果然是无情又会演。
  她掏出手机,把刚才在包厢里偷拍的照片翻出来。画面里,司曜坐在沙发上,旁边挨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她盯着看了几秒,找到桑落的手机号,给发了过去。
  她什么都没解释,也没说自己是谁。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希望徐桑落不要被骗,被这个人渣蒙在鼓里。
  包厢里,司曜忽然兴致缺缺,他站起来,“我先走。”
  计策跟上,“我送您。”
  “不用。你留下,把场面应付好。”
  司曜一个人往外走。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他扯了扯领带,酒意涌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司曜。”
  他回头,见是刚才那个酒水服务生。
  她站在几步之外,攥着手机,脸色发白。
  司曜冷冷睨着她,没有说话。
  六六往前走了两步,“司曜,我有话问你。”
  司曜见多了这种把戏,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等一下——”六六追上来,挡在他面前。电梯门正好开了,她跟着他走进去,手已经按住了关门键。
  司曜皱眉,“滚出去。”
  六六不肯,“司曜,你不认识我吗?”
  司曜很不耐烦,这女人挡着电梯按键,他也不屑去碰她,只退后一步,身体贴着电梯轿壁,声音冰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
  六六要是个正常人,或者是“偷欢”的老员工,或许可能知道司曜的“恶名”,可惜这两个都不是。
  她只是想要问问司曜她孩子的下落,而且司曜在她眼里只是个伪君子,她对他的厌恶完全压过了恐惧。
  “司曜,我的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藏哪里去了?”
  司曜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刚才在包厢里就觉得她不对劲。
  本以为她只是想要攀高枝,可听她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后,司曜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你到底是谁?”
  六六苦笑,“我还想问问你,我到底是谁?”
  就在他们对峙的片刻,电梯已经往下走,到十二层的时候忽然震了一下,灯灭了,电梯猛地停住。
  司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靠在电梯壁上,呼吸急促起来。六六还没反应过来,扶住墙,“怎么回事?”
  他没回答。呼吸声越来越重,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这会儿六六大概明白是电梯坏了。
  她失忆,认知也不全,此时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正好接机把话说清楚。
  “司曜,他们都说我是你的初恋情人,我跟你还有个孩子。现在我不想别的,我只想知道我孩子的下落。”
  她语速很快地说完,在黑暗里等着司曜的答案。
  却没有发现,司曜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
  此时,司曜弯下腰,手指攥着扶手,骨节发白。
  六六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
  她不由想起手机可以照明,就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过去,“司曜,你回答我。”
  司曜猛地抬头,眼底全是血丝。
  那眼神让她想起某种被困住的野兽——不是愤怒,是恐惧。
  她见过这种眼神。在镜子里,有时候半夜醒来,她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也是这种眼神。
  “你……”她犹豫了一下,一个名字一下从嘴里说出来,“幽闭恐惧症?”
  司曜没说话,呼吸更重了。
  这是他的秘密,连桑落都没告诉。
  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觉得丢人。
  可此时,竟然让一个陌生女人知道了。
  司曜紧紧攥着手指,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几乎要崩断了,他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可没用。
  比黑暗更可怕的是鲜血,一层层的鲜血,黏腻地包裹着他,耳畔全是母亲咬牙的咯咯声。
  六六问了好几遍一直得不到回答,就有些生气,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衣领……
  叮……灯亮了,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群人,最前面的是,徐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