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桑落和司曜回到了大院儿。
家里进进出出很多人，楼上楼下的安装东西。
司曜立刻上火了，“这是干什么？”
张警卫忙说：“是叶小姐让人来安装的，可以保护老爷子犯病时候不受到伤害。”
说完，又补充，“蔚首长同意了。”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
坦白说，这样做挺好，对老爷子确实是一种保护。
但他们更知道，老人家好强，如果这么明晃晃地把他当病人，他会不高兴。
桑落劝他，“其实外公什么都知道，既然有人先做了，那么我们就跟外公一起接受吧。”
司曜点头，先去房间看老爷子。
叶蓁竟然在，床头上放着一整套高端的测量心跳血氧的仪器。
现在，老爷子手指上了夹子，鼻子下插管，跟医院里重病的人一模一样。
司曜额头突突跳动，上前就扯掉了夹子，厉声低吼，“你在干什么？”
叶蓁被吼得一抖，随后一副受伤的模样，“我给爷爷买了一台检测仪，想要试试。”
“他好好的你抖什么机灵？叶蓁，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在这个家里胡乱做主，别怪我不客气。”
叶蓁都快哭了却还是据理力争，“我知道你很爱你外公，但不能讳疾忌医。”
外公是软肋，司曜不允许任何人拿他做文章。
额头上青筋跳动，声音也粗重了几分，“来人，把这个扔出去。”
桑落能理解司曜，要是谁房间里放着这么一套设备，心里都不会舒服。
这好像在提醒，生命进入倒计时。
如果老爷子能喜欢，就不会不接受去医院了。
但桑落也明白，现在家里需要这么一套设备，在危机情况发生时就能第一时间进行抢救。
“这样吧”她拉住司曜的手，好生劝慰，“我们准备一个专门的房间放设备，再顺便采买点别的急救设备。”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叶蓁委委屈屈，“是我考虑不周。”
说着，对着床上的老爷子鞠躬致歉，“蔚爷爷，是我考虑不周。”
她现在该跟着蔚鸿，应该喊一声伯父，可不知道是不是记不住，总是喊爷爷，大家也都习惯了，没人刻意去纠正。
工人被喊进来，机器带去别的房间安置，司曜铁青着脸回房间换衣服。
叶蓁受了委屈走了，桑落只好收拾这个烂摊子，等一切都弄好，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她疲惫上楼，看到司曜正在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蒂。
上前拿下扔了，她嗔怪，“不是说少抽吗？”
他勾勾唇，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刚才，我算不算是无能狂怒？”
“你是关心则乱。放心吧，现在我们陪着外公，他老人家不会再有事。”
“桑落……”
她一直等着他说下去，可司曜眼神复杂，一向杀伐果断的人，竟然变得犹豫不决。
最后，他轻拍她，“没事了。”
维克斯那边的条件是个坑，想都不能想。
桑落还以为是去做试验的事，她轻轻抚平司曜紧皱的眉头，“别想了，我去给外公炖个汤，要一起吗？”
“走吧。”他牵着她的手下楼，中途手机响了。
桑落看到了来电是蔚鸿，说的是医疗器械这些事。
看来叶蓁可能告状了，蔚鸿是替她讨要公道的。
开始司曜还耐心听着，后面直接就爆了，“以后让她少来，别说没空结婚，就算你们结婚了，我家里的事也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蔚鸿声音严肃，“叶蓁什么都没说，是送设备的人跟我说了一嘴，我才你是不乐意。阿曜，我知道你紧张你外公，可你也要接受现实。没有谁会一直陪着你，没有。”
司曜挂了电话，一张脸笼在阴影里。
桑落从下往上看去，被他身体里散发出犹如实质的寒气吓得一抖——
“司曜！”
听到她颤抖的声音，司曜这才敛去周身的寒气，慢慢走下台阶，走出阴影。
桑落紧紧抓住他的手，“我在，我一直在。”
司曜握紧了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没有加班，一下班就来大院儿陪老爷子，偶尔接粘粘过来。
这几天叶蓁一直没有来，只是让叶家的佣人送来汤汤水水。
每天，看着老爷子笑眯眯地跟自己和司曜吃饭聊天，桑落很矛盾地想时间过得慢些，再慢些，又想快些，再快些，快到药物立刻成功。
现在她几乎停了别的工作，一门心思扑在临床试验上，想要提高用药的精准率，缩短实验时间。
为此，她把姜泥调回来帮忙。
可没想到，姜泥前脚回来，周太太李丽后脚就跟来了。
当初她来凌云闹，桑落不准保安和前台再放她进来，她就站在门口，等下班时拦住了姜泥。
“姜泥，你救救妈妈，他们都要害死我，你救救我呀。”
姜泥躲开她的手，看清她的模样后不由吃了一惊。
年前还是风韵犹存的女人仿佛老了十几岁，厚厚的粉底遮不住脸上的沟壑，瘦得脱相的脸上一双瞪大的眸子满是红血丝，显得有几分病态。
看来，她最近受的煎熬磨搓不少。
姜泥不同情也没多少快感，只是淡淡地说：“救命找警察，需要我帮你拨打报警电话吗？”
见她真拿出手机，李丽忙摆手，“不要报警，妈妈就是想你了，想去你那里住几天。”
姜泥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只想呕吐，“我跟人合租，不方便。”
见姜泥要走，她竟然跪下抱住了姜泥的腿，“泥你，妈妈跪下求你了，求你收留妈妈吧。”
她又哭又跪，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还有人拿手机拍视频。
姜泥没有一点迟疑，抽脚就推开她要走。
李丽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背靠着徐桑落和司曜的姜泥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看到周围人多，她知道知识分子都要面子，就咬牙膝行上去，砰砰给姜泥磕头，“泥泥，我可是你亲妈呀，你连妈妈跪下来磕头求你都不答应吗？”
周围人现在厘清关系，觉得妈妈跪下求女儿，那必定是女儿的不是。
姜泥被她架起来。
桑落和郁凌早就忍不住，想要让人把李丽拉起来，
姜泥却阻止了。
她还示意她们录视频，她要放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