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雪在军营,不,应该说她在蔚鸿身边住下来。
  政委偷偷调侃,“老蔚,那女孩子是冲你来的,一定要把握机会,把人拿下。”
  这次,蔚鸿没有跟平常那样避之不及,只是淡淡哼了声,“别胡说,对女孩子名声不好。”
  “人家才不怕!巴不得现在就跟你领证。”
  蔚鸿不想跟他啰嗦,就走开了。
  刚出门,迎面遇到了白如雪。
  一看到他,她就像只欢快的小鸟飞奔过去,“蔚大哥,您下班了?”
  蔚鸿微微皱眉,白如雪顽皮地吐吐舌头,“又忘记了,首长。”
  蔚鸿并不介意叫不叫首长,只是蔚大哥太别扭了,不得不纠正她。
  “我也要走,您能捎我一段儿吗?”
  蔚鸿点头,“好。”
  打开车门,她看着副驾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后面,“我跟领导坐一起,不算僭越吧?”
  开车的警卫笑出声,“白姐,您又不是警卫怎么能坐副驾?”
  她笑了笑,坐在蔚鸿身边。
  车子发动,暖暖的气流在狭小的车厢里流动,人体的气温也高起来。
  白如雪距离蔚鸿有一个人的距离,身上的香气传过来。
  坦白说,她的味道不难闻,是很清新的味道,可蔚鸿很不喜欢,甚至觉得刺鼻。
  他不由想起郁凌,那女人应该是喷香水的,香味浓郁,像是暗夜里盛放的野玫瑰。
  看着不显山露水的,其实已经狂野盛放,香入骨髓。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了郁凌,蔚鸿有片刻的恼怒,他重重咳了一下。
  白如雪关心地看过来,“领导,您怎么了?是感冒了吗?”
  “没事,刚才嗓子有些不舒服。”
  她从包里摸出一盒润喉糖递过去,“这个是我们国货老牌子,润喉效果非常好的,您吃一颗。”
  面对女孩的刻意示好,蔚鸿再傻也看出来了。
  他问自己,一个年轻漂亮还喜欢他的女孩,他有什么资格拒绝?
  也该试试别人了,他又不是非郁凌不行?
  想到这里,他伸手去接,白如雪却自己打开,拿了一颗递到他唇边。
  蔚鸿明显一僵,往后躲了一下。
  白如雪却不怕,柔软的手指几乎要碰到他的唇,声音甜得像是掺了蜜,“蔚大哥,张嘴。”
  耳边忽然响起女人矫揉造作的声音,“您不喜欢我喊您舅舅?要不我喊您叔叔,或者叫您爸爸?”
  他的脸瞬间黑沉,推开白如雪的手,“坐好。”
  糖从她手里掉落,也不知道滚在哪个缝隙里,白如雪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脸色通红,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到底是做记者的,她很快就调理好,笑着跟蔚鸿道歉,“对不起,是我太放肆了,我还以为您跟以前一样。”
  以前……他吃过她手递来的东西吗?
  蔚鸿并不记得,他也不觉得自己会那么做。
  没再说话,他对警卫说:“停车。”
  警卫不明就里,把车子靠路边停下,“领导,怎么了?”
  “我有事下车,你送白记者回去。”
  白如雪看向外面,从营地回城里有很长一段就是公路,他下来干什么?
  没等她想清楚,蔚鸿已经下车。
  警卫只遵从命令,立刻把车开走了。
  蔚鸿抽了一根烟后,给司曜去了电话,让他派人来接自己。
  刚打完电话,天上就飘起了雨,没一会儿就变成了雪粒子。
  他裹紧了大衣,雕像一般站在路边。
  大概等了50分钟小五才到,一个劲儿跟他道歉,“舅,对不起,我已经开到最快了,您没冻着吧?”
  蔚鸿摇摇头,“没事儿,不冷。”
  还不冷呢,帽子衣服上都压了一层白。
  小五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把暖风开到最大。
  这一晚,华京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不大,但天气特别冷。
  蔚鸿这个常年壮得跟猪一样的人病了,这病来势汹汹,发展到需要住院的程度。
  他不肯跟家里人说,就住在军区医院里。
  白如雪天天去看望他,很多人就在传他们在谈恋爱,白如雪会成为军长太太。
  这天,她跟往常一样炖了清肺润喉的补汤来到医院。
  看到他,蔚鸿眉头微微一皱。
  前两天他一直在发烧,意识都昏沉沉的,知道白如雪一直都在,却没有力气说什么。
  今天清醒了点,就说道:“你不用天天跑医院,我有护士和警卫照顾就行。”
  她替他整理桌子,埋怨的语气带着娇憨,“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您怎么还赶上了呢?您这次是肺炎,很凶险的,我不看着不放心。”
  这话说得不要太暧昧,蔚鸿有些不悦。
  他想要跟她说清楚,哪知还没等开口就听到白如雪说:“做肺部CT的时间到了,我推您去吧。”
  蔚鸿拒绝,“不用,我让警卫小孙来就好。”
  “小孙也感冒了,去打针了,时间到了,我送您去吧。”
  确实时间到了,蔚鸿也就没再坚持,不过他不坐轮椅,也拒绝了白如雪的搀扶,两个人一起往CT室走去。
  强悍如蔚鸿,病了一场也像是被掏空了,一走路就头晕眼花。
  走到拐角处,他的脚下一绊,整个人都往前倾去。
  “小心!”白如雪半抱住了他。
  蔚鸿脑子嗡嗡的,好半天才睁开眼睛,刚准备要推开白如雪,却看到不远处有人在看着他。
  是郁凌!
  有那么一瞬,他脑子一片空白。
  郁凌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蔚鸿,更没有想到他和一个女人搂抱在一起。
  所以说,男人都是虚伪的,才几天前他还在那儿信誓旦旦地说要照顾她,可一转头就跟别人搞在一起。
  郁凌忽略心里传来的酸涩和郁闷,挺直了脊背,从他们身边经过。
  蔚鸿要推开白如雪的手僵住,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在做什么。
  他竟然心虚!
  这也太可笑了,她跟他什么关系呀心虚。
  更何况人家根本不在意。
  此时的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看着蔚鸿没推开自己,白如雪有些窃喜,扶着他胳膊的手更紧了些。
  到了CT室门口,蔚鸿刚坐下,门就从里面打开,郁凌抱着孩子出来。
  蔚鸿看着那淡黄色襁褓,几乎没有思考就站起来,“孩子怎么了?”
  郁凌抱紧了怀里的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