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佳节转瞬即至,王府上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元宵的灯笼还未从王府廊下撤尽,包惜弱已为完颜康备齐了入宫的行囊。
一套深蓝色的锦袍,上面绣着淡金色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脚蹬黑色靴子,整个人显得十分清秀俊朗。包惜弱在一旁,细心地为他整理着衣领,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康儿,到了宫中,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不可冲动行事。”临行前,包惜弱轻抚着儿子的脸庞,声音轻柔却满是关切。
“娘,您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完颜康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慰道。
完颜洪烈则俯身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语气郑重:“入宫不仅是求学,更是你的机会。康儿,父王信你。”
“父王放心,孩儿定当竭尽全力。”完颜康郑重地点了点头。
元宵的最后一点余温消散时,完颜康在完颜洪烈的陪同下,踏上了入宫的马车。
车轮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穿过还留着节日气息的街道 —— 路边的摊贩还在大声叫卖着元宵,孩童提着灯笼追逐打闹,一派繁华热闹。
马车最终停在宫门外,朱红宫门巍峨耸立,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门口的侍卫身姿挺拔,透着皇家的威严。
完颜康下了马车,仰头望着那扇厚重的门,心中没有慌乱,反倒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 这扇门后,是他改变命运的关键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完颜洪烈躬身行了一礼,而后挺直脊背,跟着内侍一步步走向宫门深处。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正式踏入那充满争斗与机遇的地方。
他在太监的引领下,完颜康来到了国子监。
只见国子监的青砖铺地,廊下挂着 “格物致知” 的匾额,左军统领之子耶律铭、右相之子张瑄已候在门口。
耶律铭生得虎头虎脑,腰间别着把小弯刀,透着武将子弟的爽朗;张瑄则穿着锦缎儒衫,手里捧着卷《论语》,眉眼间带着几分文气。
见完颜康走来,他们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礼。
“见过赵王殿下,见过小殿下。”两人齐声说道。
完颜康微笑着点了点头:“二位公子不必多礼,日后还望多多关照。”
耶律铭与张瑄随即同声回道:“小殿下客气了,能与小殿下一同学习,实乃我等的荣幸。”说罢三人一同走进教室。
入宫第一课是经史。先生捧着《春秋》讲解 “城濮之战”,问到 “退避三舍” 的深意时,满座宗室子弟或低头不语,或只答得 “守信” 二字。
完颜康却起身朗声道:“先生,退避三舍既是守信,更是谋略 —— 晋文公先避楚军锋芒,既占道义先机,又能诱敌深入,待其军心浮躁再反击,方是万全之策。”
先生眼中一亮,追问:“那你若为晋文公,后续会如何稳固霸业?” 完颜康从容答道:
“对内需安百姓、整军备,对外需联诸侯、明法度,不以一时胜败定乾坤。”
一番话条理清晰,连先生都抚须赞叹:“赵王世子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见地,难得!”
午后的骑射课便更不用说了。校场上寒风凛冽,耶律铭率先上马,拉弓射箭一气呵成,箭簇擦着靶心飞过,引来一片叫好。张瑄虽骑术尚可,射箭却稍显生疏,几箭都落在靶外,不由得面露窘迫。
轮到完颜康时,他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动作虽不如耶律铭娴熟,却稳得惊人。他深吸一口气,拉满弓 —— 箭头稳稳钉在靶心,第二箭更是与第一箭几乎重叠。校场监官忍不住赞道:“赵王世子不仅文思敏捷,骑射也不含糊,真是文武双全!”
耶律铭本就佩服有本事的人,见完颜康箭术精湛,当即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你这箭法真不错,改日咱们再比一场?” 完颜康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还请耶律兄多指教。”
一旁的张瑄也松了口气,低声道:“方才我射箭时手忙脚乱,若不是你悄悄提醒我‘沉肩坠肘’,我怕是要闹更大的笑话。”
完颜康摆了摆手:“同窗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一来二去,三人渐渐熟络,课后常一同探讨学问、切磋骑射,耶律铭的爽朗、张瑄的细心,与完颜康的沉稳相得益彰,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对完颜康心服口服。
可这份融洽,却惹了旁人的不满 —— 荣亲王之子完颜锡。
他本是宗室子弟中最受关注的,如今却被完颜康处处压了一头,更别说完颜康还拉拢了耶律铭、张瑄,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日午后,完颜锡故意拦住三人,指着地上的棋盘冷笑道:“听说赵王世子聪慧过人,不如来和我下一局棋?若是输了,便要承认你这‘文武双全’是浪得虚名!”
耶律铭当即要上前理论,却被完颜康拉住。他看了眼棋盘,棋子散乱,显然是故意刁难,却还是从容坐下:“兄长要下棋,我便陪你。只是不知,若兄长输了,该如何?” 完颜锡没想到他敢接招,脱口道:“我若输了,便给你赔礼!”
棋局开始,完颜锡步步紧逼,想速战速决。可完颜康却不急不躁,看似被动防守,实则悄悄布下陷阱。待完颜锡以为胜券在握,将他包围时,完颜康突然落子:“兄长,你忘了我这一片的棋子,你无路可退了。”
完颜锡愣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却不肯认输,反而推翻棋盘想要动手。 周围的子弟纷纷围拢劝说。
完颜康却不慌不忙,捡起一枚棋子笑道:“下棋讲究落子无悔,若是觉得不服,咱们可以再下一局。只是今日先生布置的《孙子兵法》注解,兄长怕是还没完成吧?若是误了时辰,先生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
这话恰好点中完颜锡的软肋 —— 他最怕先生查功课。完颜锡狠狠瞪了完颜康一眼,却不敢再多纠缠,只能悻悻离去。
耶律铭和张瑄都松了口气,张瑄低声道:“方才他明显故意找茬,你还真敢真答应他?” 完颜康笑着摇头:“他要比,我便接。若是一味退让,反而会让他觉得我好欺负。”
夕阳西下,三人并肩走回住处。耶律铭拍着完颜康的肩:“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我帮你!” 张瑄也点头:“我也是。”
完颜康看着身边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 入宫不过数日,不仅学业有进,还悄悄收获了两位可靠的伙伴。